季嚴書感覺大腦裏嗡得響了聲，他怔怔地将視線落在了葉展雲的懷中。

“心、月……”哆嗦着唇，他的眼裏寫滿震驚。

他看到大片大片的鮮血從安陽被撕開的傷口中落下，那張即使在夢境中也分外清晰的面容，像被可怕的東西侵蝕過一樣，再也尋不到半點熟悉的痕迹。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踉跄着往前走了兩步，所有的質問卡在嗓子裏，疼得他整顆心好像被千刀剮過。

明明他走之前還好好的，發生了什麽事，究竟發生了什麽……

“季嚴書！”葉展雲的目光裏第一次毫不掩飾地透出焚心刻骨的恨意，“從今往後，我靈霄派誓與你魔教爲敵！待到他日，我定親手殺了你！”

季嚴書整個呆住，他突然意識到從此往後，有什麽東西徹底變了……

魔教跟整個正道因爲勢力的平衡，多年來井水不犯河水，而現在葉展雲向他宣戰了。

可是這個念頭隻浮現了瞬間，因爲他看到那雙因爲痛苦閉緊的眼眸微微張開了縫隙。被淚水蒙住的眼睛，失去所有的光彩，空洞又無望……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她說，她恨他……

“心月！不，不要走！”

他嘶吼着喊出這個人的名字，想要追上去時，葉展雲的法器好似吞噬了天地間所有的力量，猛地暴漲成一條銀角巨龍，擋在了他的身前。

明明可以闖過去，可是肢體卻好像僵硬了起來，讓他動也不能動。

他眼睜睜地望着兩個人飛入天空，堆積的濃密雲層，吞噬了他們的身影。

錐心刻骨般得痛刺激的大腦一陣陣暈眩，“不！不！”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低吼着什麽，好像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吞噬着所有的一切，他終究什麽都沒有留住……

“噗！”

一口濃郁的血猛地噴了出來，眼前的暴雨頃刻間變得恍惚。

膝蓋一軟，他狼狽地跪到地上。

周身的力量無意識地散去，将他立刻淋濕。茫然地伸出手去，他徒勞的抓過虛無，然後所有的意識被大雨吞沒……

記憶中的雨天淅瀝瀝地砸進夢境，昏暗的天空接連幾日不見陽光。

山石下彙成泥濘的水窪，一條條蜿蜒的水流蹭過他的面頰。

疼，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好像被碾碎了一樣，可是他沒有死，卻比死還要難受……

“别過去了，看着好可怕啊……”

煙雨朦胧中，他模模糊糊地聽到有人的聲音傳來。這個偏僻的地方，居然有人來嗎？

他張開嘴想要求救，可是嗓音發出的難聽聲響，像是猛獸的嘶吼。

“啊……啊……”

淚水急切的湧了出來，不要走，如果走了他真的要死了，他不能死在這裏……

“别去，你沒發現嗎，那個地方魔氣很重，他是魔教的人……”

魔教的人……原來發現他的，是修仙界的人嗎？

他突然又開始恐慌起來，忐忑、期盼，兩種決然不同的情緒，瘋狂地在胸膛跳躍，讓他再不敢猜測命運的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