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蓮池随着清風拂過，搖頭晃腦的帶來清甜的香氣。

安陽走出房門，遠遠看到立于塘邊的葉展雲。他的身子纖薄幹瘦，有的時候常常給她一種錯覺，好像來一陣風就能将人卷走。

視線上移，朦胧的光芒依舊籠罩在他的臉上。

她曾經萬分期待能夠看到師父真容的那一天，可是現在……

強壓下心頭的苦澀，她緩步走了過去。

“師父……”

輕柔的聲音因爲一夜未眠，帶了困倦的沙啞。

葉展雲幾乎在她聲音剛落的瞬間，就飄到了身邊，“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安陽怏怏地搖了搖頭，“隻是昨晚看書看得晚了些……師父，我有個地方想不明白。”

葉展雲輕柔地笑了起來，“什麽地方？”

“是有關修煉的問題，”安陽長歎了口氣，“我從前看的書都說修仙能夠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稍有小成就的人都可以平安一生。可是師父不一樣，師父比很多人都強，卻生了這樣古怪的病……我昨天查閱了很多資料，找到了唯一能夠說得通的答案。”

葉展雲的動作微不可見地僵住，“什麽答案？”

“心魔，”安陽擡起頭，目光裏是閃爍的好奇，“師父是有什麽心魔嗎，所以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書上說到了極重要的功力突破時，會産生心魔。過去了修爲大增，若是不能輕則身體受損功力大散，重則走火入魔，甚至死。””

葉展雲感覺手掌無端的生出一絲薄薄的熱汗，讓他的吞咽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所以師父，是不是隻要去掉心魔，身體就會恢複如初。”

安陽極其認真的問話，好半天才換來葉展雲的回應，“嗯……”

淺淺的一聲應答，讓安陽苦笑一聲，“師父，我該是達不到你的期望了。”

她低垂下頭，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有心魔，我過不去那道坎。”

葉展雲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季嚴書，他怎麽會看不出來，安陽是真的喜歡那個人……

即使害怕恐懼，可是他還是能從她的眼睛裏，看到那絲渴求。人心若是能輕易左右，他又怎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總會化解的……”

“可是化解不了，就是殒命，”安陽打斷他的話，“師父，我跟他之間早晚都要做個了結。不論是他，還是我。”

情之一字最爲傷人，即使是天底下最利的劍斬落時，依舊斬不斷過去。

葉展雲聽到她的話，眼中湧上複雜的光芒。他萬分慶幸臉上施下的法術，否則今日的話題，他沒有信心會遮掩住自己真正的心緒。

“哦對了，”安陽忽地笑了一聲，打破了此刻稍顯凝重的氣氛，“我擔心的有點早，等到了師父這樣厲害，才有可能被心魔左右。我還是應該趕緊修行，保不齊機緣到了，就能看到師父的容貌了。”

這一次葉展雲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僵硬着臉，身體輕輕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