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葉展雲居然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想要赴死！

先前激烈的戰鬥，隻不過是爲了不讓人察覺出他真正的意圖。

生平最讨厭的人即将死在自己的手下，可是這樣憋屈地赢法，讓季嚴書心中郁結。

此時此刻他已經再也沒有辦法收回力量，憤恨地咬緊牙關，他聽到葉展雲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死後，放過他們……”

然而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間，半空中忽地流竄來一道鮮紅的光芒。

那道強烈的紅芒就好像虛空出現的一般，如同鬼魅一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二人中間。

季嚴書甚至隻來得及看清那一頭暗紅色的長發，手掌就硬生生拍了上去。

“嘭！”

力量撞擊在血肉之軀中，發出沉悶地聲響。

季嚴書神情怔住，他詫異地低頭不敢置信地望着下落的人。

妖異的紅色長發成爲灰蒙蒙的天空下，唯一一抹亮色。

聲音哽在胸口，讓他雙手忍不住顫抖。

“心月！”

他猛地向下墜去，伸出去手去想要抓住安陽。

連成細線的血自下而上地飛起，粘稠的血腥鋪灑在他的臉上，合在他落下的淚水中。

“柳心月……”

怎麽會是她，他一定是在做夢，可是他的心那麽疼，淚那麽燙……

他看到大雨砸落在她的身上，那雙原本妖豔的紅唇褪去血色，讓她看起來像衰敗的嬌花。

他瘋了一樣驅使着所有的力量，終于在将要落地的瞬間，将她穩穩抱進了懷中。

“噗！”

縱使萬分小心，他也隻能眼睜睜看着懷中人吐出大口的鮮血。絕望而無措的情緒，讓他的手前所未有地顫了起來。

他捧着她的臉，那張被腐蝕毀壞的臉，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暴露在他的眼前。

“不要看，很醜……”

淚水模糊了眼眶，他聽到她完全損壞的嗓音，心疼地說不出話來。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選擇了逃避。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人的緣分很淺，錯過了就是一生……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哽咽着開口，他小心地擦拭着她不斷流血的嘴角，“不醜，在我眼裏你一直是最美的……是我錯了，我從前都做錯了。你爲什麽不聽我解釋，我一直想找的都是你，我自始至終隻愛了你一人……”

安陽眼神複雜地望着他，血紅色的眼瞳中湧上淚光，“從一開始就錯了啊……”

因爲那個雨夜，他們三個人的命運不可避免地糾纏到了一切。

“沒錯，沒有錯！”仿佛聽懂了她話中的意思，季嚴書哭着笑了起來，“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早早認出你……一切都是我的錯！心月，心月不哭了好不好，我帶你回家，你還記得落雲閣嗎，我一直爲你留着。你從前說喜歡的，你說過隻要呆在我身邊，什麽時候都是開心的……”他急速地說着，好像要把一生的話都要說完。

安陽痛苦地斂緊眉，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再以及快速的速度流逝。

她的瞳孔開始渙散，眼前的光影浮現出一個個糾纏扭曲的灰色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