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顧知白猛地回頭看向安陽。
隻一眼,他瞬間僵成了雕像,“年年,不要看……不要相信他……”
戚言深發來的文件稿足夠的詳細也足夠的長,安陽隻來得及看一眼開頭,聽到乞求的哀鳴,她微蹙眉,将目光挪開對上了顧知白眼中的驚慌,她的心一瞬間如墜冰窖。
“年年,你不要看好不好?你不要聽他挑撥離間……”
淚水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安陽的沉默讓顧知白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正在被淩遲的鈍刀,割肉般泛濫出痛楚。
“很疼吧,”安陽低垂眉眼,沒有理會顧知白眼神湧上的希翼。
将人扶起到輪椅,顧知白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年年,你要相信我。”
“我才知道,其實我從來都不了解你,”安陽強硬地将他的手掰開,“至于我,你應該很了解了吧……”
從在學校見面,到顧知白幾次幫她在班主任面前解圍,都透着讓人捉摸不透的古怪。
她不在意,并不代表不知道。
戚言深從安陽将人扶起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究竟進展到了哪一步。可同樣的他在這個時候選擇了沉默,因爲不論如何選擇權都在安陽的手上。
“我可以問你一句話嗎?”安陽看向戚言深,“接近我的原因。”
顧知白哽住喉嚨,望着一瞬間冷靜下來的安陽,仿佛失去了語言能力。
“你真的不記得了,”戚言深長歎了口氣,“雖然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可是足以讓我銘記一輩子。”
“九年前的巴塞赫爾娜,我曾經在那裏走丢過……”
戚言深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在了顧知白的身上,“的确挺可笑的。戚家的孩子,居然會被人帶丢。”
簡單的幾句話,安陽已經猜透了裏面的原委。
平靜的臉龐忽然綻放笑意,讓顧知白跟戚言深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可惜了,”安陽交疊胳膊,下颚微微上擡,“我并沒有去過。”
“可我詳細查過了,行程上面有……”
“确切說,我當時是到了巴塞赫爾那隔壁的小鎮,飛機行程記錄應該隻會顯示出這一點兒,”安陽越想越覺得好笑,“你認錯了人。”
“所以,”她肆意挑了眉,往日陰郁的五官此刻像抹開了清麗的油彩,全然換了一個人,“你也搞錯了吧。”
“顧知白,我從來不覺得你是一個爲了躲開誰,就需要依靠别人的人……呵,如果不是戚言深認錯了人,你會在我面前裝可憐嗎,還是說你想玩過家家的遊戲。”
安陽笑臉說出的譏諷,讓顧知白頭皮一片發麻。這一瞬間他想到了安陽曾經說過的莫名其妙的話,還有成績單整齊劃一的分數。
他豁然明白了過來,往日的一點一滴中,她都在給他暗示。她在告訴他,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什麽都不在乎。
這個人即使在局中,也冷靜地看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