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德，你跟在我身邊幾年了？”昏暗的書房，隻點亮了桌上一盞古樸的小燈。

“回王的話，八年……”查理德雙膝并攏跪在地上，往日所有的恭敬在此刻化成眼神中的堅定，“這次是我辦事不利，一切罪責我一力承擔。”

“也是唯一一次，”辰兆珩深深望着他，片刻後，再開口聲音湧現失望，“八年，你從來犯過原則性的錯誤，我希望以後也不會。”

“僅此一次，”查理德閉了閉眼睛，擡頭對上辰兆珩的目光，“我會用後面的時間，去彌補犯下的錯誤。”

“自行下去領罰吧。”悠悠歎了口氣，辰兆珩轉過椅子，留給他一片黑暗。

月色下的别墅，一層層浮起的霧色，将花園裏的燈光染得暗沉。

二樓的窗台前，厚實的窗簾遮擋住室内所有的一切。辰兆珩起身站到窗邊，拉開窗簾正巧看到一個鬼祟的身影，從下方的小路走過。

單手插兜，他斜倚上玻璃，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在視野中，才慢慢閉上了眼睛。

借着燈光穿過花園旁蜿蜒的小路，安陽來到旁邊的木屋時，心髒不受控制地緊了下。

“你沒事吧？”

查理德見她出現，拘謹的繃起臉，“我沒事，打的不狠。”

略帶歉意的笑了笑，他趴在冷硬的木床上，背脊滲透的鮮血染紅了衣衫，“你不該過來的。”

“怪我，”安陽低垂了眉眼，将随身帶來的藥膏放到他的面前，“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被罰……”

“不要這樣說，”查理德輕聲一笑，“是我工作上的失職，你無需放在心上。更何況，我不後悔。”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看着安陽略帶蒼白的小臉，眼神裏的光芒成了黑夜裏最好看的星辰，“靈珊，這件事就當過去了，你不要再跟别人說。”

安陽默默點了點頭，看着他動也不能動的樣子，眼眶微微泛了紅，“謝謝你。”

那天她失控的表現，換作任何人都會多想，可是查理德并沒有爲難她……

隻是她沒想到，人魚消息裏那個早就背叛的人，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自盡。

那份虛假的名單，甚至沒有拿到辰兆珩面前，就讓查理德壓了下去。連他都沒有騙過，更何況辰兆珩……

回到自己的房間，安陽再一次從睡夢中驚醒。眼前血淋漓的場面，比任何時候都讓她驚慌。

她的手上沾染了人類的鮮血，那是因爲心中有滔天的恨意。到了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做好面對同胞的準備……

風平浪靜這樣過了四天，查理德才終于能夠下床行動。

“虧王這麽信任他。我聽下面的人說，這些年隻要是查理德經手的事，從來沒有出錯過。”

“那又怎麽樣。這次犯了大錯，就算留了條命，我覺得王也不會再像從前一樣重用他。”

中午用餐時，安陽聽到旁邊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口中的東西瞬間食不知味。

“對了，那天你也同去的，是不是出事的時候，查理德正在幹别的？”其中一個人注意到安陽，皮笑肉不笑的撞了下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