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裏的浪花拍打在海岸的礁石，他看到那張月光下的容顔，浸滿失意的悲涼，“緣盡情未了……”

“我們本該生活在陽光下，是我帶你進入了黑暗。不要像我一樣，不要再選擇同樣的命運……”

鹹鹹的淚水沾濕唇角，查理德回神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原來那天發生的一切，在記憶裏如此清晰。

閉上眼睛，過了許久，他才慢慢睜開。眼底的悲涼化作一抹無力的笑意，“這條路我讓給他。媽媽，你能看到嗎？他跟那個人，真的像啊……”

門外的腳步聲從艱難變得堅定，然後漸行漸遠。

安陽終于卸下強撐的精神，身體軟綿綿的癱倒在枕頭上。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暗夜下的浪潮，帶着未知的未來，将她一點點吞沒。

盡管到最後，這雙手沒有沾染過人魚的血，卻也注定背負數不清的罪孽。

她已經記不清，究竟殺過多少人類，他們的背後又有着怎麽樣的故事。

門再度敞開時，是被人硬生生撞開的。劇烈的碰撞聲中，安陽的身體被帶進溫暖的懷抱。

“白靈珊，白靈珊……”

焦急的聲音接近于低吼，明明是熟悉的音調，可是此時此刻透着她未聽過的陌生。

辰兆珩幾乎是動用了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才在最短的時間裏找到了安陽的下落。

等他抓住這隻不聽話的人魚，他一定要讓對方承受雷霆之怒。

可是當視線落在安陽的身上時，他看到她更加瘦削的面龐，還有慘白的肌膚，視線被蒙上薄薄的水霧。

“爲了安德魯，受這麽重的傷，你征求過我的意見嗎？”

“我同意了嗎？”

“嗯？”

一句句蠻橫的質問，遮掩不住尾音中控制不住的顫抖。

安陽神思模糊地睜開眼睛，本能的伸出手抓在了辰兆珩的胳膊上，“安德魯……放過他。”

辰兆珩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

“求求你……放過他……”

“隻剩，他了……”

失了血色的臉龐上，安陽帶了哀求的眼眸噙着淚，讓辰兆珩渾身的血液仿佛被浸入冰海。

“王，這裏的人已經提前走了，要不要繼續追？”

空間裏凝重的氛圍，最終被别的聲音打破。

辰兆珩将安陽橫抱起來，低頭冷聲道：“我跟你說過，凡事都要付出代價。白靈珊，你最好付得起。”

“回去，”擡頭掃了一眼不敢亂動的保镖，眼神複雜，“布下的人都撤回來吧，他以後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在他的眼皮底下撬人，他以前是小瞧查理德了。

不過再如何掙紮，也跟他的母親一樣，是個廢物，還是個沒用的廢物！

将懷中的人緊緊摟住，辰兆珩平複了心緒，向外走去。

“我給過你自由，是你親手關上了那扇窗戶。白靈珊，從此我不會再放過你。”

安陽嘴唇微動，可是眼皮顫動了下，整個人再度陷入了昏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