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無恥的人類，傻子才會聽你說的話。”

安德魯眼中的暗光一沉，手中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割向安陽的喉管。

千鈞一發之際，數聲槍響瞬間劃破空氣。

安陽感覺上空灑下殷紅血雨，脖頸上才切開皮膚的刀刃，劃過胸膛的衣衫，無力地跌在了床上。

大腦驟然一片空白，她茫然地想要回頭，身體就被沖上來的辰兆珩緊緊摟住。

臉龐被迫壓在他溫暖的胸膛，她感覺到辰兆珩的手在劇烈的發抖，“沒事了，沒事了……是我的錯，都怪我……”

淚水湧上眼眶，她聽到不遠處的地方，傳來安德魯瀕死前的咒罵，“白靈珊，你不得好死！”

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被現實擊垮，被橫抱出病房，身體流失的鮮血滴落在地，形成蜿蜒的細流。

“你做了什麽，你究竟做了什麽！”

用力擡起手，安陽攥住辰兆珩的衣襟，發出崩潰的低喊，“你爲了救我，在屠殺我的種族？！辰兆珩，你究竟在做些什麽！”

“我要你活着！”辰兆珩咬緊牙關，面頰上的肌肉隐隐發抖。

他不能眼睜睜看着安陽死，其他的都無所謂！

“那些人魚早就脫離了海洋，活在人類社會生不如死，是我給了他們解脫。”

蒼白的解釋讓安陽詭異的笑了聲，她盯着辰兆珩冷硬的下颚，眼底勾起譏諷，“可是你是不是忘了，害我變成現在這幅樣子的人，是你啊……”

“因爲你，我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辰兆珩，我永遠都回不去了，可是大海才是我的家……”

辰兆珩的手抖得越發厲害，他僵硬着身子不敢去看安陽此刻的模樣。

他不想去想那麽多，他隻是單純的想将這個人留下。

才剛有起色的身子，因爲這次重創，讓安陽再也支撐不住。

“你以爲不配合治療，不吃飯，就能死嗎？！白靈珊，你做夢！”沒有窗戶的病房，像四面包圍的鐵桶，阻隔了所有外來人員的可能。

辰兆珩咬着顫抖的拇指，斑駁的血一點點散在口中。

“是你逼我的，”狠狠磕過指尖，辰兆珩起身後，在旁邊等候的醫護人員陸續走了上來。

手腳被白色的繃帶捆住，安陽的臉色終于變了變，“辰兆珩，你要做什麽。”

“終于肯開口說話了？”辰兆珩居高臨下的盯着她，臉上滿是陰霾，“不吃飯，那就插胃管。不配合治療，那就強制你接受。”

“白靈珊，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妥協。”

安陽瞪向辰兆珩，眼中滿是恨意，“你夠了嗎？！辰兆珩，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我之前的所有妥協，不過是逢場作戲，想要找機會殺了你！”

“有本事你就讓我去死，否則我隻要還有一口氣在，我都會找你報仇！”

“那我等着，”辰兆珩看着醫生将血袋挂上，嘴角勾起殘忍的笑，“就是不知道等你有機會殺我的時候，這幅殘破的身子又需要多少人魚的血來填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