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話還沒說完。”

見季言霄說走就走，醫生快步來到他的身邊，“體測的結果有點兒小問題，我還沒詳細跟你說。”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季言霄沉穩地點了下頭，“一個月後我再過來。”

醫生見他完全沒有要聽的意思，猜到應該是另有打算，這才目送季言霄離開。

季言霄來到停車場時，耀目的陽光被車玻璃的薄膜遮擋，深邃的眼眸通過力量将裏面的情況一覽無遺。

他的呼吸在看到安陽的瞬間一頓，對方好像受驚過度一樣，雙臂環抱着膝蓋，蜷縮在座椅間的縫隙中。

“怎麽了？”

身體率先比大腦做出反應，季言霄一把拉開後車座的門，聲音裏帶了連他都沒有注意到的怒氣。

安陽沒想到季言霄會這麽快回來，失神的眼瞳呆愣愣地擡起，恍惚了好一會兒，她才匆忙擡起手背，狠狠擦過眼底凝聚的淚光，“沒、沒什麽……”

“你哭了？”眉頭死死擰了下，理智在告訴季言霄不要管，可是他就見不得安陽，爲了那個不值得的男人傷心難過。

“沒有，”安陽深吸了口氣，使勁咳了兩聲，用最快的速度調整了臉上的表情，“剛才想到要去醫院，有些怕……”

季言霄冷冷盯着強裝鎮定的安陽，抿緊的唇使勁動了動，最後洩氣一般關上車門，轉身坐上了駕駛室。

“怕也需要去檢查，這樣爸媽才會放心。”

“嗯，我明白，所以不會讓哥哥難做。”

安陽無力妥協的聲音，讓季言霄心中一寒。這樣的安陽對他來說無疑是陌生的，從小到大，安陽在季家的庇護下從來沒有受過委屈。

可是今天他才忽然發現，有些事情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

被寵壞的孩子，應該氣急敗壞甚至歇斯底裏，而不是選擇這樣默默的忍受。

目光如有所思的掃過手腕上拘謹的袖口，被遮擋的通訊器寂靜無聲，可是之前安陽發過的短訊曆曆在目，這一瞬間他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安陽。

等到車子在今天真正要到的醫院停下，季言霄霍得反應了過來，他居然會有些可憐安陽。

回頭掃了眼一路上安靜無聲的人，他大力吞咽了口幹沫，面上仿佛與往常并無任何不同，“到了。例行檢查而已，無需害怕。”

安陽恍惚中回過神來，轉頭看到被圍繞在一片樹叢中的肅穆醫院，不知爲何有種害怕的感覺。

“哥哥，爲什麽不是上一次那家醫院？”

“嗯。以後都會在這邊做檢查。”

四四方方的醫院，前面隻挂了研究所三個字。安陽在這裏沒有看到病房樓，也沒有看到别的車輛。

季言霄剛鎖上車，一隻粉嫩的手輕輕拽在了他的袖子底下。

“哥哥……”安陽擡起眼睛，睫毛輕輕抖着，眼中的倔強此刻隻剩下忐忑。

“唯唯，你已經是大孩子了，”他壞心的在安陽臉上使勁捏了一把，“季家的孩子可不是軟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