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好像做一個了很長很長的夢。一朵一朵潔白的雲從眼前飄過，身下的草地十分柔軟，絲毫不紮皮膚。

她躺在上面，臉上有清風拂過，帶來清新的芳草氣息。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在這個夢裏化成虛無。

她肆意放松着全身的筋骨，隻是片刻後，睡夢中感應到的一切開始漸漸褪色，連帶着那絲氣息都變成了無法形容的煙熏味道。

安陽勉強想要睜開眼睛，可是眼皮沉重地讓她動彈不得。

“唯唯，放松，”季言霄的聲音落在耳畔，輕柔的像絨軟的羽毛，撩撥過她的心間。

身體順應着他一句一句的重複話語，開始漸漸柔軟。

天上的雲朵在此刻化成一條條細長的棉線，帶了冰冷的水汽貼在了她的額頭上，恍惚間好像還有一陣陣如同雷電般的摩擦。

安陽不舒服的蹙眉，似乎感覺到有什麽不屬于夢境了的東西，強硬着擠了進來。

“精神力方面的指标很正常，比從前還要稍稍強一些，”一塊塊菱形的金屬碎片，如同深色的發鑽環繞在安陽的發際線周圍。

随着微不可見的電流在其中流竄，尾端鏈接的儀器上，開始不斷攀登數值。

“她什麽都忘了，這次就做個徹底一點兒的檢查。”

“不過，”旁邊的醫生沒有立刻回應季言霄的話，反而轉頭疑惑道：“你是不是有段日子沒有進行精神疏導了？”

季言霄雖怔了下，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回過神來，“我想自己試試看。”

醫生聽到這句話，臉色變了變，“從來沒有人能夠做到。”

“誰知道呢，”季言霄漫不經心地來了句，顯然再沒有跟對方交流的打算。

安陽終于從睡夢中掙脫的時候，季言霄顯然已經在旁邊等了許久。

他神情平靜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本翻開的書攤在翹起的腿上。

季言霄不說的話的時候，那張極具攻擊性的臉會讓人窺見鮮有的柔和，好像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改變。

不得不說，季言霄平日很冷，可是相貌身材絕對是安陽見過一等一的棒。

“哥哥……”

記憶裏的安陽，不會用這樣可憐兮兮的目光看他。季言霄低垂了眼眸，将書合起，“感覺好些了嗎？”

安陽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哥哥，我覺得很累。”

“第一次做全面檢查，的确會這樣，”季言霄走上前來，主動将人橫抱進了懷中。

在沒有徹底揭開安陽這張虛假的面皮時，他願意裝一裝，給安陽一些不合實際的幻想。畢竟這些事，可是從前他最擅長的。

“明天會好很多，今天就讓哥哥好好照顧你。”

季言霄違心地來了一句，結果并沒有在安陽的臉上看到任何高興的表情。

“哥哥，我想回家好好休息，”安陽沒看到他臉上怪異的神情，悻悻地來了句，頭自然而然的靠在了季言霄的胸膛上。

現在的她完全沒有跟季言霄玩鬧的心思，從蘇醒的那一刻，周圍寂靜的環境，讓她的腦海中一遍遍回想起霍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