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數條街道的甜品店裏，季言霄單手撐着額頭，眉眼低垂，好似正在假寐。

一頭黑色的豹子幾步跳躍，踩過高矮不一的建築物，最終鑽進了校園外茂盛的樹冠中。

明黃色的眼睛透過樹葉的縫隙，如若兩顆明晃晃的燈，緊緊盯在安陽的身上。

因爲角度的問題，季言霄隻能清晰地看到霍懷眼神中的變化。可是即便如此，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互動，還是讓季言霄的眼神變得神鋒銳沉斂。

直到霍懷開車帶着安陽離開，他靜靜眺望許久，才在甜品店裏緩緩睜開了眼睛。

店鋪裏的光線是溫柔的橙色光芒，因他坐的位置太過偏僻，光線隻能将他照出一個模糊的輪廓，身體的邊緣形狀被外面的夜色模糊，整個人像是随時能夠融化進無邊的黑夜。

安陽最終還是選擇了跟霍懷離開，這個結果是他早就預料到的。

收回力量的瞬間，他低頭像是笑了一聲，銳利的眼底流露出幾分譏諷。

“有些無聊啊……”

他這個妹妹實在太過弱小，小到他感覺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人輕易摧毀。

陡然間，額角忽地劇烈的跳動了兩下。外洩的力量尚沒有收回，大腦好像被鑿進粗粝的釘子，讓他臉上的笑容頃刻間凝固。

“不要過分使用力量，你現在需要休息……”

季母先前擔憂的話語，突兀地響在了耳畔。季言霄雙手金握成拳，心中滿是冷笑。

不過這麽簡單的盯視行爲，都開始讓他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他真的不甘心。

在安陽蘇醒過來不久後，季父季母的确提出過，告訴她從前的事情，讓她重新梳理他的受過重創的力量……

可是他不願意……

深吸了幾口，季言霄感覺到大腦中的疼痛開始減弱後，拎起椅背上搭放的外套，擡腳走了出去。

……………………

霍家霍啓恒的生日宴，開在帝國高檔的白公館。潔白的圓塔形建築外，連成串的球體雪花燈，将這裏裝扮成了星辰簇擁的宮殿。

霍懷牽着安陽的手走進宴會時，引來不少人的目光。

安陽的身份相貌，在帝國的貴族中并非秘密。但是霍家的宴會，能夠請到她來，還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誰不知道但凡跟哨兵有所牽扯的家族，都不屑于參加這種集會。霍家雖算是名門望族，但那也隻是普通人中爬出來的富戶而已。

他們這些被壓在哨兵家族底下的所謂貴族，都恨不得削尖了腦袋，擠進那個可望而不可即的圈子。

之前有關霍懷跟安陽的流言蜚語，他們大多當成了霍家自導自演的鬧劇。可是誰能想到，安陽居然真的出現在了這裏。

“他們好奇，所以多看了一會兒，”注意到身邊人不再在，霍懷低聲開口，眉眼含着笑意，“要不要我帶你去别的地方坐坐。”

安陽隻知道這次生日宴的主人公，是霍懷最爲親近的叔叔，所以當對方提出要帶她來的時候，她幾乎是二話不說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