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唯,我是哥哥……唯唯,唯唯……”
悲戚的目光裏,他哽咽着喊出那個缭繞在心間的親昵稱呼。仿佛每說一個字,都成爲讓他堅持下去的動力。
安陽别過目光,不敢去看他此刻的樣子。明明是給她的不舍與溫柔,可是清晰的呼喚,像碎裂的玻璃,邊緣狠狠紮在她的心上。
季言霄做的事情,她沒有辦法原諒。就算現在看到像記憶中一樣的溫暖,對她來說,也隻不過是過去一個華麗又虛幻的夢。
短瞬的愕然中,那人看到安陽顫抖着伸出手來。
不知是因爲這些天的親熱,還是因爲安陽渾身上下沾滿了他精神力的味道,他第一次沒有抗拒别人主動的靠近。
安陽幾乎快要耗盡的精神力,好似泛着迷霧的湖面,夾雜着獨有的甯靜與清香,一點點滋潤進他的靈魂。
從未體驗過的舒爽氣息,讓那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從來沒有想到,原來向導主動的揮散力量,如此令人着迷。就連他冰冷的身體,都好像散發出從未體驗過的溫度。
安陽稀薄的精神力,緩慢流竄過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然後在他輔佐的引導下,終于沖進了識海中。
季言霄看到他們兩個人的身影相依,再也支撐不住的身體頹廢的岣嵝了下來。手掌擦過地面,勉強沒有倒下。
“唯唯,哥哥會帶你回家的……”唯唯,你可不可以不要靠近他……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聲音裏的無助,讓他意識到這一刻的無能爲力。他用所謂的恨意,将安陽推進了萬丈深淵……
“唯唯,不要爲了我去求他。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然而這個時候,并沒有人理會失敗者的卑微。
短暫的時間在寂靜的空間,變得異常的漫長,連帶着那股滲透骨髓的冰冷,也開始讓人潮濕難耐。
“既然是用這樣的許諾求我,我可以放他一馬,”粗喘的氣息吐出薄薄的白霧,那人緩緩睜開眼睛,望着安陽近乎虛脫的身體,将人緊緊摟進了懷中。
他本來也沒想殺季言霄,這次将人引到這裏,也不過是爲了榨幹對方所有的精神力。哨兵的力量有極限,而他就要廢了季言霄。
如此一來,擁有季言霄力量的人,世間隻剩他一個。
至于安陽,呵呵,他更沒想過要放手。
安陽重重點了點頭,眼中閃動了淚光。做完這次精神疏導,她已經徹底沒了力氣,“放他走吧……”
在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安陽拼盡全力,才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我會的,”離開安陽的精神力,身體的冰涼再度席卷而來。他反手将安陽的手掌放拽下,目光在看到滿身浴血的季言霄時,唇角湧上不懷好意的笑。
季言霄隻覺眼前的黑暗往下一沉,那人的聲音嗡隆隆響在了頭頂,“将力量給我,我就讓你走。”
“放過她……”季言霄艱難地擡起下颚,“我不需要你施舍!你放過她,讓她走!”
“你現在可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不屑地笑了聲,那人的手掌猛地壓在了季言霄的頭顱上,“别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再不配合,我就殺了你。這樣一來,她也永遠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