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哥！”宋子秋匆忙擡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扭頭看向顧城時，眼中難掩恨意，“顧城，你這是什麽意思？！”

黎傾昀吞咽下血沫，強忍着身上的疼痛，轉身看到顧城跪在地上，斂起指甲的手掌顫抖地撿着地上的珠子。

眼前的情景讓他的心蓦然一疼，一個可怕的想法頃刻間竄入腦海，“這是她的東西……顧城，你告訴我，燕燕是不是出事了……”

“她的東西？”顧城渾身顫了下，掙紮着從地上站起來，好似聽不懂他的話一般，緩緩啓唇，“誰的東西？她是誰？”

黎傾昀眼神複雜地望着面前人，“還能是誰……是燕燕的東西。”

“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顧城猛地吼了聲，攢緊珠子的手掌劇烈的顫了起來，“我從來沒見她帶過……”

“我最後一次與她相見時，她送我的離别禮，”黎傾昀深吸了口氣，才将腦海中那些不安的想法壓下，“她說是在顧翎那裏找到的舊物，在末世能夠失而複得，她便将其當成了平安符。”

顧城呆愣地聽着他着，臉龐蒼白到血色盡失，“是相似的東西，可是……可是不一樣……”

“它之前是項鏈，因不适合我，所以才改做成了手鏈……”

宋子秋聽着黎傾昀耐心的解釋，梗了脖子嚷嚷道：“你在亂發什麽瘋，不會是跟盛金燕吵架，所以才來吃醋撒潑的吧！”

“子秋，别搗亂，”黎傾昀擡手擦了一把嘴角殘留的血漬，“當日她送我的時候，宋子秋也在，我沒必要騙你。”

“那天燕燕跟我說，會帶你隐居于世，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這條項鏈便成了我最後的念想，我甚至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她。”

“你說什麽？！”顧城好似被雷劈過一般，踉跄着倒退兩步，滿身的力氣化作無法宣洩的痛楚，讓他的聲音變得虛弱無力，“那天她不是已經準備跟你走了嗎？黎傾昀，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我當然清楚，”黎傾昀擡眸，眼尾在暗夜下泛出水色，“顧翎的異能是看到命運，這件事王晴雲知道，你又怎麽會不知道？你打的好算盤，讓她來到我身邊，離間我跟燕燕之間的感情。”

早就死去的心髒毫無征兆地緩慢收緊，微小的動靜卻在顧城的全身蔓延開讓人無法忍受的鈍痛。許多話不用黎傾昀挑明，他已經清清楚楚的串聯了起來。

可是此時此刻，他無比痛恨自己的清醒。從前的記憶在腦海中被深深挖了出來，化作一道道恐怖的傷痕，疼得他渾身發顫。

“假的，都是假的……”

他瘋癫地低喃着，傷痕累累的心口讓他無助地阖上雙眼。

宋子秋被他的樣子吓得不由自主地噤聲，眼神求助地看向旁邊的黎傾昀。

從顧城剛才失聲說出那句話，黎傾昀已經猜到了來龍去脈，可是所有的指責在将要脫口而出時，被硬生生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