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深吸了口氣，将拿出來的記号筆在指間轉了轉，“當然是給我親愛的哥哥，上一堂别開生面的生理課。”

“呵呵，”聽到她的話，程煜眼底勾起輕快的笑意。

他微歪了頭，眼睛如同繁星墜落，閃亮亮地看着安陽在攤開的本子上畫圖拉線。

熟練背誦的生理知識，從她被親過的口中說出。程煜看着一張一合的唇，遺憾地感覺剛才的确親的淺了些，顔色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紅。

安陽越說越覺得害羞，可是程煜卻像沒事人一般，好像真的在認真聽課一樣。

“嗯？”就在安陽以爲她要保持面無表情背完資料的時候，程煜忽地低吟了聲，“不渴嗎？”

将桌子上的馬克杯遞到安陽面前，她這才注意到裏面盛的是自己最喜歡的草莓牛奶。

“有、有點……”頂着通紅的臉，安陽接過杯子背着程煜大口喝了一半。

“程安講的很好，讓我受益匪淺，”程煜恢複了先前的站姿，懶洋洋的模樣全然像在看一場獨角戲。

安陽沒想到他居然沒有半分别扭的表現，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講時，程煜忽地輕聲笑了起來。

修長的手指輕而易舉地将她手裏的東西拿去，程煜微眯了眸子，像一隻慵懶的大貓，“上次你給我的，我都好好看過了。”

“那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聽見安陽長舒了口氣，程煜忍不住笑道：“程安，我想照顧你一輩子，這是我永遠不會放棄的。”

“可是現在你也可以這樣啊，”安陽不明白他爲什麽在改變關系的問題上如此執着，皺眉哼哼道：“哥哥，是因爲照顧我所以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吧。”

程煜聽到這句話，眸子裏的光彩頃刻間被壓抑的黑暗所籠罩。多年的默契讓他清楚的明白，安陽接下來會說什麽。

可是他不想聽，因爲面前的人根本不會明白！也不會懂！

他一個人在黑暗中匍匐攀爬了那麽久，從來沒有人能夠救贖他！

安陽是不一樣的，可就因爲不一樣，他才更畏懼夢中見到的未來。

從照顧安陽的第一天開始，預知夢給了他選擇的權利，他一遍一遍描繪鋪改未來……

可是昨天夜裏的夢境，讓他整整一天都沒有好心情，勉強壓下去的情緒，因安陽此時此刻的拒絕，再度沸騰了起來。

“不一樣的，程安是不一樣的……”痛苦的沙啞聲，一點點從嗓音深處蔓延，程煜眼中的暗色凝聚，隐隐帶上了無法掙脫的悲涼，“你不懂……程安，爲什麽到現在你還不明白。”

安陽下意識的逃避，因他此時的痛楚變得手足無措。她茫然地咽了口幹沫，任憑程煜将下颚抵在了肩頭。

可是她一直把他當做親人啊，程煜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相信的人了。

“哥哥，對不起……”

半晌等來的回應，讓程煜的心猛地跌落谷底。他低垂的目光，掃過那杯牛奶時，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程安那麽幹淨，根本不知道就在之前，他多麽想要用卑劣的辦法去得到她……

他習慣了用強硬的手段，去解決所有擋在前路的困難，可是就在剛剛的一刹那，他止住了那樣陰暗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