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

“帶到那個地方，我有事要問他，”程煜好不容易平靜的心緒，掀起驚天駭浪。點煙的手幾次因爲顫抖，沒有辦法對準，最後索性用牙齒狠狠咬在了煙嘴上。

每一下用力的啃噬，都似咬在了他的心上。他竟然沒有發現陳晴的異狀，他甚至開始懷疑，所有的悲劇都或多或少因爲他的緣故……

牙齒不經意間咬在了手上，他倏地加重了力道，斑斑血迹滲入口腔。

他究竟做了些什麽……

安陽被推出來時，一雙緊閉的眼睛眼底滿是淤青。他定定地看着她，淚水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他趔趄地上前，想要抓住安陽露在外面的小手。

被他養的白白嫩嫩的五指，沾染了别人污穢的血。他喜歡看這隻手拿着筆，解出他看不懂的數學題，寫下他沒有背過的古詩，可是現在所有的一切被他毀了。

他從來沒有去過那個充滿光明的世界，就像他生來注定活在黑暗裏一樣。

“程安，對不起……都是哥哥的錯。”

顫抖的聲音讓淚水模糊了眼眶，在要碰觸到的瞬間，失血過多的身體再也扛不住情緒的大起大落，他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不，我沒有哥哥，”安陽的聲音冷冽清晰，将他從黑暗中抓入了夢境。

程煜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惶恐瞬間将他淹沒。

“你說什麽？”

他被迫跪在地上，大腦發出一聲聲嗡鳴，讓他再也沒有辦法思考。

“你還要騙我？”安陽的黑發罕見的束了起來，一雙半眯起的眼睛帶着他沒有見過的涼意。

“咔嚓。”

黑夜裏子彈上膛的聲音，讓他眼中所有的情緒歸于死寂。

面前的安陽已經長大成人，黑色光滑的皮衣勾勒出她勻稱的身材。上掃的眉尾，帶了他從未見過的英氣。

他親手養大的孩子，可是在夢境裏，他再也尋不到半分熟悉的味道。

“程煜，去死。”

冰冷的槍膛抵在他的額頭，他望着她滿眼的恨意，嘴唇顫抖了一下，有淚盈上眼眶。

根本不想聽他的辯解，甚至不願意多費唇舌。

他終究将他們二人的關系，逼上了絕路。

可怕的靜默在夢境中蔓延，像是在等他的選擇。

“好，”暗啞頹廢的聲音中，他微擡起下颚，被揉進黑暗中的眼眸點綴星海，“程安，我……”

來不及吐出的話，被驟然睜開的眼睛打斷。

刺目的白熾燈晃過無邊無際的孤寂，他呆呆望着天花闆，淚水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是不是哪裏疼？！”陳克被他突然落下的淚，驚得慌了神色。

“我最近不能回去了。”

不用過多的言語，黑衣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眸子定定地落在程煜的臉上，半晌鞋底在地面碾過刺耳的聲音，整個空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黑夜中的醫院，每一個艱難挪動的腳步都傳蕩出令人驚懼的回聲。

程煜凝視着安陽安靜的面容，被淚水浸滿的眼睛通紅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