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到醫院的時候，緊閉的房門從窗戶上透出安陽無助地掙紮。

一雙冰冷的大手攥在了他的心髒上，提醒着他幾世的癫狂，終于得到了的報應。

可是爲什麽要報應在安陽的身上！

他盯着安陽，眼裏濃郁的悲哀化成滾落的淚。

“誰來救救我……誰都好，我不想死……”

他看到安陽轉過來的臉，那雙空洞的眼睛像是在尋找着什麽。幹裂的唇無聲地張開，他知道，她在找他。

“放開她，你們都放開她！”

沖進病房，他歇斯底裏地推開醫生，将捆綁在她身上的帶子一一扯開，“不怕，程安不怕！哥哥在這裏！”

激動憤怒的聲音，讓掙紮的安陽發出凄厲地慘叫，“不，我沒有哥哥，我沒有！我是自己一個人！”

驚恐害怕地模樣，如同一寸寸利刃切在程煜的心髒。

“是我聲音太大了，吓到你了對不對？程安不怕，不怕，”他哽咽着開口，“是哥哥，真的是哥哥來看你了。”

可是這句話讓安陽更爲劇烈的掙紮起來，“放過我吧，求求放過我，我真的不認識他……我忘了，我不記得……”

“我沒見過他，我沒見過……”

歇斯底裏般的哭喊聲中，程煜被逼的再度落淚。

“程安，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淚水劃入口腔，幹澀的味道像滴濺在心湖的燙油，發出讓他崩潰的聲響，“是哥哥的錯，求求你看哥哥一眼好不好？”

可是懷中人像沒有聽到一樣，在床鋪上蜷縮起的身軀，讓程煜的心感受到從來沒有過的疼痛。

“程安，看哥哥一眼，看哥哥一眼……”

他不放棄地喃喃開口，可是這個稱呼反而激地安陽發出痛苦的哀鳴，“放過我吧！求求你，放過我！”

“我沒有看他！”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她陡然凄厲的吼叫，“好難受，好疼啊。我不認識他，不要碰我，好疼……”

“程先生……”旁邊的醫生實在看不下去，盯着壓力想要去拉程煜，卻無論如何都拉不動。

“程先生，你在這裏隻會刺激她……”

程煜攥緊拳頭的手蓦地松了下來，淚水模糊的眼眸劃過黯淡。

踉跄着走出病房，可是裏面依舊傳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他強撐着精神看向身邊的人，“究竟怎麽回事？”

醫生爲難地抿了下唇，“根據初步診斷，令千金精神上受過刺激。結合身上出現的傷痕，應該是電擊所緻。”

程煜聽到這句話，眼前猛地黑了下。這種折磨人的辦法，他再清楚不過，是從精神跟肉體上攪碎意志力的方法。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被用在安陽的身上。

“精神層面的受傷，隻能通過心理幹預。可是……”

“可是什麽？”

程煜慘白了臉，猛地想到安陽胳膊上那些肉眼可見的針眼，“他們給她注射了什麽？！”

雖然心裏隐隐有了猜測，可是他不敢想，此時此刻他多麽想從醫生的口中，聽到完全不一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