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
“徐淵這家夥,又少給我買一個糖人!下次不送他去隔壁鎮子找心上人了!”宋芙澤渡船回來後獨自一人坐在船頭玩水,氣鼓鼓地說道。
正在郁悶中,身後有聲音溫柔響起“姑娘,此處可是桃源鎮?”
宋芙澤回頭,隻見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身姿挺拔,如墨長發束在腦後。月白色錦袍上以紅線繡着翠竹和蘭草,腰間配着冰青玉箫,氣質出塵,清雅飄逸。
“這裏不是。”宋芙澤伸出手指着前方“公子再向前行二十裏水路,就到桃源鎮了。”
“小芙,你又戲弄人家。”旁邊賣蓮蓬的老妪慈祥地笑道“公子,此處就是桃源鎮。您看着面生,是來桃源鎮探親的嗎?”
“晚輩柳青空,揚州箫楚門弟子,來此尋人的。”柳青空朝老妪一拜“多謝您指路。”
“李奶奶。”宋芙澤朝老妪撒嬌道“最近鎮上來了不少遊俠,都是去迹雪堂的。他說來尋人,您還真信呀,說不定也是看上了蘇堂主的寶貝,藏着掖着不說呢。”
柳空青見這姑娘面容秀美,白皙可愛,卻是伶牙俐嘴。不由笑道“姑娘誤會了。在下真是來尋人的。不知姑娘可認識杜若?”
“啊?你來找阿若啊。”宋芙澤有些不好意思“阿若是迹雪堂的弟子,你沿着街道直行至橋頭,過了當鋪右轉便是,這裏的人都知道她,會帶你去的。”
“多謝姑娘。”柳青空行禮“敢問姑娘芳名。”
“我叫宋芙澤。”
“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很好的名字。”柳青空道。
“我爹不懂這些文人的閑情逸趣,随意取的。就覺得芙澤叫起來像福澤,喜慶。”
宋芙澤随性慣了,在這個溫文爾雅的人面前竟然有些害羞“你也不必這樣拘着禮,多累呀。既然有緣,咱們就做個朋友。”宋芙澤笑道。
柳空青見她眼眸靈動,眉目如畫,臉不由地紅了。
辭别宋芙澤後,柳青空一路前行至迹雪堂,由弟子引進門庭後院,隻見杜若正頭頂着兩本厚重的醫書罰跪。
“柳兄!你怎麽來啦,”杜若巧笑倩兮,一身紅衣愈加顯得她面容秀美“我爹娘可還安好?”
“你呀,盡惹事。蘇堂主管不住你,寫信到揚州跟你爹娘告狀了。”柳青空拿起她頭頂的書,掂了掂重量,“這不,師父師娘專程派我來教導你,順便給堂主夫婦陪個不是。”
杜若想站起來,又被柳青空一把按下去。
“繼續跪着。”柳青空把書放回她的頭上。
杜若哼了一聲“他們自己怎麽不來。”
“你身爲箫楚門大小姐,不好好學自家武藝,跑來迹雪堂學醫。這也就算了,還屢屢壞别人的門派規矩。他們差點沒氣得吐血,怎麽還肯親自來。”
“我也不是故意犯錯嘛。迹雪堂規矩太多不孝、不睦、不義之人不能救、不貞潔、不忠、不道之人不能救……”杜若掰着手指頭數道“可人命都是珍貴的,我豈能坐視不管。”
柳青空知道她生性善良,一時也不知該教導她還是安慰她。
便又聽杜若說道“隻是最近迹雪堂人來人往,堂主夫婦怕也沒心思管我了。”
“怎麽了。”柳空青見她眉頭緊鎖,想起方才遇到的乘船女子“難道是因爲傳說中的寶貝?”
“是啊,人人都說我們堂主手裏有個奇物,能讓人長生不老,百毒不侵。傳得神乎其神。我都差點信了。”杜若笑道。
“當真有這種寶貝?”柳空青詫異。
“當然沒有。迹雪堂懸壺濟世靠的是金針和草藥,要是真有這麽取巧的東西,我們又何苦去啃那大部頭的醫書。”杜若皺起秀眉“而且,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不可逆。隻是不知這傳聞因何而起,竟還使得人盡皆知。堂主本就喜靜,這下正苦惱呢。”
“走吧,來都來了。我帶你出去轉轉。”杜若懶得再想,一笑置之,硬是拉着柳青空出了門。
杜若買了桂花糕等許多吃食,大包小包地挂在柳青空身上,自己舉着一根糖葫蘆輕快地走在前面。
“這桃源鎮還真是人傑地靈,難怪你賴着不願意回去。”柳青空笑道。
走了一會兒,隻見前方人潮湧動,圍得水洩不通。杜若最喜歡熱鬧,拉着柳青空擠了進去。
“芙澤。”杜若吃驚道。
柳青空一看,果然是早晨遇到的那個乘船姑娘。
隻見宋芙澤将賣蓮蓬的老妪護在身後,對面前的人冷笑道“你們這些江湖人士,平日喊打喊殺,視人命爲草芥。怎麽,這會兒又來找能長生的寶貝。誰不是鮮活一條命,還有尊卑貴賤之分不成。”
對面的小厮氣急敗壞,揮劍欲砍,宋芙澤側身一閃,躲了過去。
人群中三枚金針瞬時發出,那小厮腿一軟便跪在了宋芙澤面前。
“道歉便是,倒不用行如此大禮。”宋芙澤冷笑道。
“芙澤。”杜若推開人群徑直走進去,确認宋芙澤沒有受傷後,厲聲對那小厮道“好一個名門正派的世家子弟,光天化日恃強淩弱,傳出去也不怕壞了昆侖派的名聲。”
那小厮自知身手不及,拿起佩劍灰溜溜地走了。
宋芙澤搖晃着杜若的袖子笑道“阿若,謝謝你呀!”
“你沒事就好。”杜若揉了揉她的頭。
“阿若,你認識芙澤姑娘?”柳青空走到兩人身邊。
“我上次偷偷去摘蓮蓬,掉到河裏差點淹死了,還好芙澤水性好,一把我撈上來。”杜若笑着用胳膊捅捅柳青空,揶揄道“怎麽,看上我們家芙澤啦?”
“不敢。”柳空青臉微微泛紅“隻是和芙澤姑娘有一面之緣而已。”
“不敢就好,”杜若笑道“誰要是想娶芙澤還要先過了我這關呢。不過,這桃源鎮的雲吞面和冰糖葫蘆最爲有名,柳兄要是誠心誠意,我倒是可以說說好話,讓芙澤今夜乘船載我們看看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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