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阿楓懶得再看不相幹的人一眼,走到貝佳的身邊,“我送你上樓。”
貝佳還心有餘悸,前所未有過的恐懼将她包圍。
她沒有拒絕,走在前面。
阿楓幫她按電梯,兩個在狹小的電梯裏,拉開了最遠的距離。
此時,貝佳才是一陣後怕。
如果阿楓沒有來,她會怎麽樣?
不敢去想那個後果,她覺得她會瘋。
曾經最親密,最信任的人,卻如同一隻惡魔,要把她拉入萬丈深淵。
以爲可以好聚好散,至少不會紅臉。
卻沒有想到,真的會變成敵人般。
……
回了家,她坐在沙發上,還沒有緩過勁來。
阿楓也沒有墨守成規的等她允許,自己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水。
“謝謝。”貝佳接過來,雙手捧着水杯。
阿楓坐在她對面,也沒有說話。
她這個時候,什麽也不想說。
兩個人靜靜的坐了大概十幾分鍾,貝佳喝掉了一杯水,心情才平複了下來。
“去洗把臉。”阿楓随時觀察着她的情緒變化。
貝佳點了點頭,放下杯子去了盥洗室。
聽着水聲,阿楓的神色稍微放松。
過了一會兒,她出來了。
那張臉,還是有些慘白。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阿楓站起來。
“等一下!”貝佳叫住他。
阿楓望着她。
貝佳拳頭是握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能不能,再陪我坐一會兒?”
“好。”阿楓重新坐下。
貝佳還是坐到原來的位置,脫了鞋,盤腿坐在上面,抱着抱枕,眼神有些恍惚。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們靜靜的相對無言,空氣都變得格外的安靜。
家裏多了一個男人,她似乎沒有那麽浮躁了。
身上帶披着他的外套,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将她包圍,竟然形成了一個安全區域,她很安心。
“你,怎麽會在這裏?”她擡眸,一下子就撞進了那雙深沉冰冷的眼睛裏。
那一下,她的心靈好像被什麽東西撞擊了一下。
心髒,怦怦狂跳。
她不敢去跟他對視,别過了視線。
雙手絞在一起,莫名的慌張。
“路過。”他答。
冰冷的聲音裏,不帶一絲溫度。
貝佳咬唇。
他怎麽可以會路過這裏?就算是路過,也不會進小區。
“我……”遇上了這件事,一時之間,她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剛才發生的事情,于她而言是惡夢。
但在他面前,她卻覺得是件難以啓齒的事。
好像,每一次在最狼狽的時候,他都在場。
“你沒事吧。”阿楓問。
“沒事。”貝佳搖頭。
看到她的手不安的動來動去,手腕上的紅痕還沒有消。
阿楓站起來,“等我。”
說罷,就出門了。
貝佳怔怔的看着門口,不知道他去做什麽。
但,他還會回來。
知道他要回來,她就沒有那麽緊張了。
偏頭看着他的衣服,她緊拽着衣擺。
深呼吸。
才知道,在經曆過大劫之後,等一個陪着自己的人,時間過的真煎熬。
她想給莊思楠打電話,想到這個時候了,打去不僅會讓她擔心,還會影響到她休息。
算了,等明天再說吧。
時間過的很慢,他還沒有回來。
貝佳隐隐有些不安。
忽然,門鈴響了。
她一驚,立刻下了沙發,拉開門把。
男人站在外面。
“你……”
“爲什麽這麽快?”阿楓問。
“啊?”她開門快了嗎?
阿楓蹙眉,“你不确認一下,就開門了嗎?”
貝佳啞口。
好像是的,她沒有确認,直接就開門了。
這個時候來按門鈴的,也隻有他了吧。
所以,她不确認也沒有關系。
“我,想着隻有你會來,所以……”以前有門敲門,她會從貓眼看出去确認的。
剛才是太着急了,所以就沒有想那麽多。
阿楓擰眉看了她幾秒,直到她低下了頭才放過她。
進屋把門帶上,抓着她的胳膊往裏拖。
貝佳盯着他的手,快步的跟上他。
他的步子很大,如果不快速跟上,真的會被他拖着走。
“霍楓,你慢點。”貝佳剛說完,就被甩到沙發上坐下。
她才看到,他手上提了一個醫用袋子。
霍楓蹲在地上,拿出藥水,拉過她的手,藥水沾在棉球上,輕柔的塗在她的手腕上。
貝佳:“……”
原來,他去給她買藥了。
其實,這點紅痕算不了什麽。
隻是這一刻,她就想要矯情一點。
安靜的享受着他的溫柔以待。
她垂眸,那冷峻的五官一點也不柔和,還是跟平時一樣,冷冰冰的讨厭。
之前以爲霍昀琛已經是個冰塊了,可眼前這個男人,跟他不差分毫。
真是難以想象,這麽冷漠的人,也有如此溫柔細膩的一面。
塗了藥水,“睡之前擦點藥膏,會散得快。”
“嗯。”
霍昀琛站起來,看了眼時間,“還需要我陪嗎?”
“……”問的這麽直白?
她該說需要,還是說不用?
之前那麽不待見他,現在又眼巴巴的留着人家不讓走。
似乎有點太渣了。
人啊,果然在最脆弱的時候,容易心生異樣。
“你最後跟孫明濤說了什麽?”
“過分血腥,你不宜聽。”
“……”
又是了一陣相對無言的沉默。
“你……早點回去吧。”夜深了,都該回家洗洗睡了。
阿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
貝佳咬唇,看着他拉開門把。
“等一下。”貝佳又叫住他。
男人的背,僵直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貝佳扯下衣服,小跑着走過去,“你的衣服。”
阿楓回頭,盯着她手上的衣服,接過來,拿着走出門。
砰!
貝佳被吓得一哆嗦。
剛還想着說他溫柔,關門的聲音這麽大。
人走了,房間裏好似還有他殘留下來的氣息。
她回到沙發上坐着,盯着手腕上的紅痕,重重的歎了一聲。
她和孫明濤,算是徹底的決裂了。
呵,一段感情,以爲是刻骨銘心。
對,現在依舊是刻骨銘心。
隻是,不是愛,而是恨。
……
“阿楓,貝佳今天要到公司報道。”莊思楠坐在辦公室,給阿楓發了條微信,“你還是要罩着她喲。”
發過去之後,她勾唇笑了。
現在公司更加的熱鬧了。
貝佳嘴上說着不喜歡阿楓,其實心裏還是很在意的吧。
等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兩個相處的時間多了,如果那個時候還是不喜歡,那就是真的不來電。
不過,阿楓是喜歡貝佳的。
阿楓隻要手段夠高明的,就不怕貝佳不上套。
莊思楠在這邊盤算着,那邊阿楓收到她的微信,心中一動。
“霍總,貝佳要來公司上班嗎?”以前,他是不會問除了公事或者太太以外的事的。
霍昀琛擡眸,“嗯。”
“準備安排她在哪個部門?”
“你看着辦。”霍昀琛直接甩給他。
阿楓:“……”他是不是不該問?
讓他安排?
他安排在哪?
……
貝佳出現在h集團的一樓大廳,跟前台說明了來意。
“不好意思,我們并沒有接到人事部的通知。今天也沒有應聘安排。”前台很抱歉。
貝佳蹙眉,難道莊思楠隻是逗她玩的?
不可能啊。
這麽大的事,她不可能開玩笑的。
“那我先打個電話。”
“好的。”
貝佳剛拿出手機,就看到對面那個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來。
她放下了手機。
“怎麽了?”阿楓問前台。
“霍特助,這位小姐說來面試,但今天并沒有面試安排。”前台回答。
阿楓看了一眼貝佳。
貝佳以爲他不知道她要來面試,“我打電話給思楠。”
“不用了。”阿楓說:“跟我來。”
“啊?”貝佳愣了。
阿楓蹙眉,“不是來面試的嗎?”
“嗯。”
“走。”阿楓走在前面。
貝佳愣了愣,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上了他的腳步。
進了電梯,她好奇,“你帶我去哪裏?”
“面試。”
“可是我都不知道我是來面試哪個崗位的。”她是聽了莊思楠的話,說來了再挑她喜歡的崗位。
這個後門,開的真是有點大。
隻是這個莊思楠,明知道她要來,不來接她就算了,還讓她這麽尴尬。
哼,這個後門,開的一點也不專業。
“打雜能做嗎?”阿楓問。
貝佳皺了皺眉,“會。”
“那就行了。”
“……”什麽叫那就行了?
讓她來打雜?
是掃地端茶倒水什麽的?
貝佳覺得很有必要跟他說清楚,“霍楓,我在之前的公司好歹也是個業務經理,你要是安排我端茶倒水,每天修剪花花草草,幫人買這買那的話,那我就走了。”
“你覺得,h集團缺這樣的員工嗎?”
“不缺你還讓我打雜?”
電梯到了頂層,他把她帶到他的辦公室,“坐。”
“這是哪?”貝佳一臉疑惑。
她沒來過h集團,但剛才電梯一直往上,停在了最高的一層樓。
一般隻有老闆才會在頂層辦公。
他把她帶到頂層,是……
“别的職位暫時沒有空缺。”
“那我……”
“隻有我缺個助理。”阿楓面不改色,“如果你能勝任,那就留下來。如果覺得自己做不了,我送你下去。”
貝佳慢慢的瞪大了眼睛,“你缺助理?”
阿楓淡淡的點了一下頭。
“你不就是個特助嗎?”
“是。”
“特助也有助理?”
“是。”
“我做你的助理?”
“是。”
貝佳眉頭頻蹙。
阿楓倚着辦公室,手撐在桌邊,“還有什麽要問的?”
“我能做什麽?”給特助做助理,她想到了跑腿。
“事很多。”
貝佳:“……”
她想象的是,他讓她買咖啡,去打印,擦桌子,訂餐……
“h集團是跨國集團,有很多業務。沒有時間給你去端茶倒水跑腿。”阿楓打斷了她那些想法。
貝佳一聽,倒是松了口氣。
她甯願忙得不可開交,但前提是做着她喜歡做的事。
哪怕是加班加通宵,她也不介意。
端茶倒水,被人使喚來使喚去,對于她這種人來說,真的很痛苦。
“那行。”
“什麽時候上班?”
“現在都可以。”
阿楓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散了嗎?”
貝佳順着他的視線,擡起雙手,擺了擺,“散了。”
“嗯。”
“你之前的助理呢?”貝佳好奇。
“開了。”其實,之前哪有什麽助理。
這個職位,是他才想到的而已。
貝佳睜大了眼睛,“爲什麽?”
“做的不好。”
“哦。”看來,特助的助理,也是不好當的。
不過也是,這男人随時都是冷着一張臉,要當他的助理,不知道得有多強大的心理素質。
以前能給他甩臉色,現在得注意點了。
不管怎麽樣,好歹也是個上司。
萬一被開除了,那就太丢人了。
“現在有時間,我帶你去逛逛。”阿楓看了一眼手表。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他日理萬機,可不能耽誤他的時間。
阿楓想着這是在集團裏,她一個人逛,也不會走丢。
“太太在設計部。”
“好。”
貝佳拿起包包,對他揮了揮手,“我先熟悉,下午再工作吧。”
“明天來。”
“好。”
貝佳走了,阿楓深長的歎了一聲。
……
“哈,特助的助理。”莊思楠聽到這個職位,笑了。
陸瑤也笑了。
貝佳皺眉,“你們笑什麽?”
“我在h集團五年,從來不知道特助也是有助理的。”陸瑤瞟了她一眼。
貝佳微微張大了嘴,“這……”
“看不出來,阿楓還挺能幹的嘛。直接設置了個特助助理職位。”莊思楠忍不住想要給阿楓點個贊。
“爲了你,也是煞費苦心。”陸瑤附和。
貝佳咽着口水,看着她倆,“真的是特意嗎?”
“不然呢?雖然我們集團業務多,工作量大,但霍楓是誰?就算是忙成個陀螺,他也從來沒有要求過要請個助理來幫他分擔工作。這就是他的能力。”
陸瑤意味深長看着有些迷茫的貝佳,“爲了給你弄個位置出來,也是用心良苦啊。”
“看着冷冰冰的,但套路挺深的。”莊思楠眼裏掩飾不住的欣賞。
“呵,他是霍昀琛的特助,近朱者赤。”陸瑤哼哼着。
莊思楠認同的點頭,“那倒也是。霍昀琛的套路,比他還深。”
陸瑤:“……”
貝佳卻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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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霍楓脫單,爲了完成老婆交待的任務,霍先生也是用了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