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欣盈手裏拿着那條手鏈,她都快到公司了,才想到了手鏈應該還給他。
不管怎麽,這段感情既然要結束,那就不要有念想。
她不想留下他送的任何東西。
可怎麽也沒有想到,她看到的是這樣的畫面,而聽到的話,又是那樣的剜心。
陸瑤看到她,就皺起了眉。
這下麻煩了。
曾暧倒是坦然,走過去,跟陸瑤并排讓在一起,“你來還我手鏈的?”
他看到她手上的手鏈了。
任欣盈捏緊手鏈,眼眶一股熱浪在翻湧,心髒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攪動,痛得無法呼吸。
她盯着我曾暧,又看向陸瑤,“呵,原來,是這樣啊。”
陸瑤聽着她這語調,不由皺眉,“你可别誤會,我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不喜歡任欣盈是事實,但不代表她願意惹事上身。
“那你呢?”任欣盈直勾勾的盯着曾暧,“你呢?跟我在一起,又爲了什麽?”
曾暧也沒有想到她去而複返,恰巧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大概,上天就是這麽喜歡開玩笑。
他站在陸瑤的前面,“那你跟我在一起,是爲了什麽?”
陸瑤在一旁聽着這問話,有點懵。
任欣盈手握緊,“你什麽意思?”
“既然到了這種地步,不如說開了。沒有必要再裝了。”曾暧嘴角勾起一抹譏诮的笑意,“你當初撞到我車前,難道不是有計劃,有預謀的麽?”
任欣盈微微睜大了眼睛,他怎麽知道?
陸瑤挑眉,還有這麽一出戲?
這是……戲中戲?
“大家都是懷着同一個目的,誰又怪得了誰?”曾暧完全沒有往日的溫柔,此時就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很欠揍。
陸瑤算是聽明白了。
任欣盈當初應該也跟曾暧一樣,都是懷着目的接近他的。
兩個人的計劃又剛好撞在一起,所以才這麽契合。
呵,隻是沒有想到,曾暧把任務當任務了,任欣盈卻動了真情。
任欣盈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愣了。
“所以,你從來沒有對我動過真情。那些話,說的都是空話?對我的溫柔,也是裝的!是嗎?”任欣盈努力壓着心上的那抹疼痛,每說一個字,都痛得她倒抽一口氣。
曾暧那雙邪魅的桃花眼泛着薄涼,“我曾暧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又何必再問這些無用的話?”
果然是個薄情的人。
陸瑤都感覺到了,這個人沒有心的。
他看似風流多情,但卻是個不會付出真心的人。
對每個女人都能夠柔情似水,似乎都是真誠相待。其實,隻是一種正常的反應,就像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來。
或許在别人看來,這是深情,是愛。
但在他這裏,根本什麽都沒有。
一種普通的交際方法。
這樣的男人,慣會甜言蜜語,一不小心,就容易着了他的道,跌進他設好的圈套裏,被他一點點侵蝕,沉浸在其溫柔之中。
最後才知,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一場自己編織幻想的夢。
動情的隻有自己,而那個騙進夢裏的人,不曾動過一絲情。
有那麽一刹那,陸瑤覺得曾暧這個人除了渣,還可怕。
他有魔力的。
是能夠輕而易舉的就讓女人陷入他編織的美夢裏,傾心相待。
看向失了神,丢了魂的任欣盈,陸瑤忽然有些同情她了。
一場算計,卻算丢了自己的心。
得不償失。
“曾暧,你騙我!”任欣盈紅着眼眶,良久才說了這麽一句。
她的唇在微顫,極力隐忍着得知真相後的怒火。
曾暧淡漠的凝視着她,“别這麽說。不過是一場遊戲,要不是我有自控能力,上當的也是我。你既然要玩這種,我不過是陪你玩而已。”
這話,說的好像沒有錯。
當初的初心,不也是想騙他的感情,然後将他拉攏,讓他背叛霍昀琛。
可最後,被騙的是隻是她。
“呵,真是好。非常好……”任欣盈深呼吸,笑着握緊手上的手鏈,用力的扔向他,“曾暧,我記住你了!”
手鏈撞到了他的胸口,然後落在地上。
曾暧低頭看了一眼靜靜躺在腳邊的手鏈,擡起腳,踩在上面,從任欣盈身邊走過。
明明面帶笑容,卻冷漠的可怕,“怎麽?要報複嗎?玩不起,就不該來開這個頭。如果,你真的想報複我,沒關系。但你要想清楚,是不是玩得過我。”
陸瑤站在那裏也怔住了。
這個曾暧,當真是太無情了。
他說完就走了。
陸瑤看到任欣盈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的視線落在地上那條手鏈上,死死的咬着嘴唇。
陸瑤驚覺自己站在這裏是很尴尬的,不知不覺還是看了這麽一場分手大戲。
無情的男人已經走遠了,被抛棄的女人在這裏無聲的痛哭着。
她呢?她現在該怎麽辦?
早知道就該早早的走開,不當這個圍觀群衆了。
不想理任欣盈,好像這樣走開了,也太不近人情了。
好歹現在也是同事,雖然她這個同事也是帶着目的去的西木,不過現在不是還沒有撕破臉皮嘛。
她走上前,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手鏈,繞過,站在她面前,拿出紙巾給她,“一個渣男,不值得。”
任欣盈吸着鼻子,眼裏的怨恨已經浮了上來,“你是不是喜歡他?”
“哈!我瘋了嗎?”陸瑤冷笑,“别說是親眼所見他渣的程度,就算是沒有看到,我也不可能喜歡這樣一個大渣男。不過你也真是的,之明喜歡的是霍昀琛,怎麽一下子就把檔次降低了這麽多?呵,你是缺男人嗎?”
陸瑤的譏諷,又一次刺激着任欣盈,她緊握着拳頭,“是我腦子壞掉了。我居然會相信,他會對我有感情。明明知道他不是個專情的人,可我還異想天開,就被他幾句甜言蜜語給騙了。”
“是我蠢!”任欣盈閉上了眼睛。
“那你打算怎麽報複?”陸瑤問的漫不經心。
如果想得開,不過是一場勝負已定的算計。
如果想不開,就會把它看作是一段被騙感情的仇恨。
前者,隻是論輸赢。
後者,則是論心胸。
任欣盈緩緩睜開眼睛,眸子裏乍現恨意,“來日方長。”
……
莊思楠聽後,不由皺眉,“這件事,算是留了個尾巴。隻怕曾暧,惹上了麻煩。”
“他自己招惹的,怪得了誰?”陸瑤冷哼着,“招誰不好,偏偏招了任欣盈。她要是沒有報複心,才怪呢。”
“她不會對你……”
“不會。”陸瑤知道她要問什麽,“我跟曾暧沒有半毛錢關系,清清白白。她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對我使什麽壞。隻怕以後跟曾暧好的女人,要遭殃了。”
陸瑤尾音拉長,很有興緻似的。
莊思楠睨着她,“你對曾暧,真的不來電?”
“你别再問我了。我跟他,不可能!不管你什麽時候問,都隻有這一個答案。”陸瑤微挑細眉,非常鄭重其事。
那樣的男人,她可玩不起。
也沒有那個能力,去收服他那顆心。
這種人,能不碰就最好不要碰。
除非有非常強大的内心,不然真的會被傷的體無完膚。
任欣盈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再花心的男人,不過是沒有等到那個讓他定下心來的女人。這樣的男人,一旦定了心,應該是很專一的。”
“呵,你這是在爲他開脫?”陸瑤瞥着她,紅唇輕揚,“一個男人玩弄女人的真心,講真,我真的不能想象到他會收心。就算是收了心,那對後來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怎麽交待?”
“如果以後我找到一個跟衆多個女人發生過感情的男人,除非,我不知道他的過去。不然,我是不會接受的。或許男人花心是本性,但一個負責任的男人,是應該克制這種東西的。”
陸瑤非常清楚自己想的人是什麽,對自己的另一半也是有一個非常明确的标準。
可以不帥,可以沒有錢,但人品一定不能差。
有些人,風流成性,是收不回心的。
莊思楠是贊同她的話,隻是隐約有些擔憂。
這種憂慮,大概是因爲陸瑤對曾暧的看法。
或許,他倆真的不合适。
“你的眼光這麽好,一定會找個适合你的。”她不再去把他和曾暧綁在一起了。
并不是每個人,都是阿楓和貝佳。
一個蘿蔔一個坑,有些坑,放不下那個蘿蔔。
有些蘿蔔,也不适合那個坑。
“當然喽。不過,我不急。一切,随緣。”陸瑤想得開。
她喜歡的最久的一個男人,就是霍昀琛。
現在雖然看清了,也明白了有些人并不屬于她之後,她倒是沉澱下來了。
“那就好。對了,你現在要不要回來?”去那邊的目的就是查清西木背後的人是誰,現在已經知道了,她就不必再待在那裏了。
陸瑤張了張嘴,“我現在要是從西木出來再回h集團,别人都知道我是去幹嘛的了。再說了,我這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就真的三進三出,不得被人笑死啊。算了,西木也挺好的,我就在西木。”
“這麽說來,是我不好,把這麽好的一個得力幹将送給了敵對公司。”莊思楠後悔了。
“後悔也來不及了。”陸瑤聳聳肩,“不過,西木曾經也是你的心血,我在你曾經的公司裏,應該也還好吧。”
莊思楠垂眸淺笑,“是,還好。”
……
清明節。
霍昀琛帶着莊思楠去墓園裏拜祭霍父霍母。
細雨綿綿,青蔥的樹在雨霧的籠罩下,透着悲涼。
莊思楠手捧着花,和霍昀琛站在墓碑前,這是第二次來看他們了。
第一次是過年。
“爸,媽,我和思楠來看你們了。”霍昀琛放下了花,“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會來看你們。”
莊思楠牽緊霍昀琛的手,也很認真的說:“爸,媽,或許再過一兩年,就又會多一個人來看你們了。”
霍昀琛疑惑的看向她,“多一個人?”
莊思楠微微紅了臉,低頭,“以後會有孩子啊。”
這人,怎麽突然這麽不開竅了。
難不成,過兩年還不能有孩子?
“對。”霍昀琛瞬間眉目明朗,笑容和煦。
是,他們的孩子。
“你别傻樂呵了。讓爸媽看了笑話。”莊思楠瞪着他。
這麽俊逸的一個人,此時笑的跟個傻子似的。
她隻是說過兩年會有孩子,搞得好像現在有孩子了一樣。
霍昀琛抓緊她的手,“一家人,他們不會笑話的。”
眼神落在她的腹部上,不由皺眉,“這麽久了,是不是已經有了?”
莊思楠又瞪了他一眼,“胡說八道。”明明昨天才來了好事。
霍昀琛被她訓的立刻想了起來,有些尴尬,“是我胡說了。”
“好啦。别在爸媽面前說這些,說一些讓爸媽開心的事吧。”
“嗯。”
雨,下的又細又密。
站在墓碑前的一男一女,說着平時裏發生的一些事情,報着平安。
其實,逝去的人什麽也不知道。
隻是活着的人,沒有忘記他們,才會這麽的牽挂。
不是永遠的離開了,隻是暫時的出了遠門而已。
離開墓園後,兩個人難得有雅興,手牽着手,撐着傘,走在外面的馬路上。
遠處,依舊是煙雨朦胧,看不出去。
“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心裏就會很惆怅。”莊思楠歎了一聲,“你知道嗎?我很羨慕你。”
霍昀琛聽不得她這樣帶着愁緒的聲音,“怎麽了?”
“清明節,你至少有一個可能拜祭父母的地方。而我……”莊思楠低下了頭,透着一抹淡淡的愁,“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抛下我跟我媽,算是不辭而别,現在也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她重新擡頭,平視着前方。
也不知道是心裏的那抹哀傷讓眼前變得模糊,還是因爲這一場爲故去的人悲泣的雨朦胧了視線。
“記憶裏的他,對我很好。總是抱着我,逗我玩。他的笑聲,還有我的笑聲,在空曠的天空下回蕩。隻是那張臉,我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