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思楠覺得分居之後,他越來越不要臉了。
掙紮不開,就隻能任由他牽着。
“思楠,給你說件事。”忽然的嚴肅,讓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什麽?”
“梁覃出車禍了。”是不想提這個名字的,隻是覺得有必須說一聲。
莊思楠這一下是真的沒反應過來,“梁覃?”
“嗯。我們來之前的一個小時發生的事。去機場的路上,跟一輛大貨車相撞。司機當場死亡,他……也很嚴重。你要是想知道他的情況,我打電話問問。”霍昀琛拿出手機。
莊思楠按住了他的手,搖頭,“不用。”
“确實是不用問。”霍昀琛把手機放到她面前,“重傷不治,搶救了兩個小時,死了。”
莊思楠眉頭輕蹙一下。
死了?
呵,居然死了。
重重的歎了一聲,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輕笑着搖頭,“今天他來公司做了交接,下午就把辭呈發到我郵箱了,還給我發了條短信。呵,果然是世事無常。誰能料到,下午還好好的人,這會兒就不在了。”
霍昀琛坐過去,手剛搭在她肩上,她就說:“你可别以爲我是在傷心,沒有。”
她是真的不傷心,隻是有些感慨。
“生命,太脆弱了。”
“你覺得,他的死,是意外嗎?”霍昀琛也沒有想安慰她。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更何況,他并不覺得她會需要安慰。
梁覃于她而言,不過是個認真的人而已。
莊思楠沒有傷心,隻是有些感慨世事無常。
好歹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說沒就沒有。
“不知道。”莊思楠下不了結論,“要看調查結果吧。”
“已經定爲意外交通事故。”
莊思楠蹙眉,“你覺得,不是?”
“太巧了。”
莊思楠細想,眸光放亮,“你是說,有人蓄意。這個人……”
霍昀琛微微點頭,“不管怎麽樣,讓任欣盈難堪的是梁覃,可以說是任欣盈最大的陰影。這個陰影,會伴随着任欣盈,也是任家最大的污點。任義如果不做點什麽,那就不是任義了。”
“那……我們也會成爲任義報複的對象。”莊思楠頓時警惕起來,“一定要小心。”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你。”霍昀琛輕撫着她的臉,“你現在一個人住在外面,很不安全。不如……”
“我沒事。”莊思楠搖頭,“任欣盈心裏有數,我才是受害者。但你,會是任義的眼中刺。他的一雙兒女,算是都栽在我們手上。”
“所以,他才更不會對我下手。”霍昀琛握住她的手,“因爲他還要他兒子。”
“不管怎麽樣,要多注意。”莊思楠心裏有些不太踏實。
“嗯。以後晚上,我都來陪你。”
“不用。”她不想她的部署,被打亂。
霍昀琛蹙眉,“我擔心你。”
“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莊思楠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我保證!”
“那今晚,我陪你,你沒意見吧。”
莊思楠聽着這委屈的語氣,心一下子就軟了。
如果說有意見……呵,那也沒用。
……
梁覃的葬禮,莊思楠去了。
安桃知道梁覃死了,哭了一場。
在墓碑前,安桃的眼睛還是紅紅的。
莊思楠摟着她的肩膀,輕拍着她,“他辜負了你,你還會替他哭一場,他該知足了。”
墓碑上的那張黑白照片,英俊帥氣,忽然就想到了剛相識的時候。
她騎着自行車,那是一條斜坡,想踩刹車的,可刹車居然是壞的。
當時她大叫着,讓前面的人讓開。
眼看就要滑到底了,忽然一個人穿出來。
她一聲驚叫,那人不止沒有退,反而愣在那裏,硬生生被她給撞了。
“不是讓你走開嗎?你還沖上來。我告訴你,我不會給你賠錢的。你非得要,我隻有這輛自行車賠給你。”她從地上爬起來,氣洶洶的。
那人站起來,拍了拍身上,從包包裏拿出錢給她,“你摔傷了,去醫院看看吧。”
“……”
這人,莫不是傻子吧。
莊思楠當時就覺得,這人笨。
明明是她把他撞了,他還給她錢。
不過,他既然給了,那她就接下了。
反正她缺錢得緊。
“你叫什麽名字?”
她拿着錢扶起車就要走,那人問她。
她皺眉,回了一句,“跟你又不熟,幹嘛要告訴你。”
那人笑笑說:“我叫梁覃。”
“我又沒想知道你的名字。”她推着車子,走了。
……
不知道爲什麽,現在回想起他那個笑容,恍如昨日,格外的清晰。
轉眼間,他卻躺在了這裏。
明朗的笑容裏,沒有了色彩。
……
送别的人陸續離開,莊思楠陪着安桃。
她知道,安桃是真的喜歡梁覃的。
不然,這眼淚哪能說流出來,就流出來的?
當初她說分手了,看似很淡然,但内心一定受着煎熬。
因爲心動,才會喜歡。
那是一種沒辦法控制的情感,就算分手了,那種感覺還在。
莊思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什麽想跟他說的,就說。我去那邊等你。”她把空間,留給了安桃。
走遠一些,回頭看到安桃蹲在地上,掩面聳動着肩膀。
暗暗的歎了一聲,偏過了頭,不去看她。
……
剛回到公司,陸瑤急忙忙進來。
“你看了嗎?”
“看什麽?”莊思楠換了件衣服,一臉疑惑。
陸瑤打開電腦,手指敲了幾下,一個畫面出來了。
是在h集團樓下的拍攝畫面。
莊思楠蹙眉,緊盯着視頻。
“一個小時前,霍昀琛被檢查院的人帶走了。匿名舉報,霍昀琛行賄官員,涉嫌洗黑錢,還有惡性競争等罪行。”陸瑤急得不行,“現在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阿楓和曾暧都在安撫人心,但顯然……”
陸瑤搖頭,“這一次的事,怕是沒有那麽好解決了。”
莊思楠看到霍昀琛被帶走,那麽多媒體對着他一陣狂拍,心揪得緊緊的。
有人故意搞他!
剛有人舉報,檢查院一來,媒體就已經準備就緒了。
這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安排,怎麽可能?
門,在這個時候被敲響了。
莊思楠立刻收了情緒,“請進。”
莫少輝笑眯眯的走進來,“小莊,聽說你去參加梁覃的葬禮了。”
“是的,剛回來。莫叔,您怎麽來了?”莊思楠動了一下鼠标,電腦黑屏了。
陸瑤的臉色依舊不太好,但在努力克制情緒。
“我來看看。本來也是想去參加的,但有點事走不開。”莫少輝看向陸瑤,“陸設計師也在。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隻是手上的工作有點問題來跟莊總彙報,正準備下去呢。”陸瑤對他們微微點了一下頭,“二位慢聊,我先走了。”
陸瑤走後,莊思楠開始泡茶。
她很淡然,“也真是可惜了。英年早逝。”
“人呐,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就算再小心,也架不住天意難違。”莫少輝感慨着。
莊思楠點頭,“說的是。命運,誰說得準。莫叔,請喝茶。”
莫少輝端起來喝了一口,“你這泡茶的功夫,倒是很不錯。”
“是嗎?其實,我也就看别人泡過茶。”莊思楠笑笑,“本來想着學了這門功夫,泡給我爸喝,可是……”
她垂下了眸,悲傷萦繞。
莫少輝輕歎一聲,“你爸,沒這個福氣啊。他要是還在,一定很欣慰。都說女兒是小棉襖,真是沒錯。不像我,生了個不成器的兒子。别說是泡茶給我喝,就是出現在我面前的時間,那也是少的可憐。”
“從來沒有聽您提起過您兒子。”
“有什麽好提的?提着心裏就堵得慌,一點也不省心。”莫少輝擺擺手。
莊思楠笑了笑,“不管怎麽樣,父慈子孝,一家人團圓,就是最好的。”
莫少輝點點頭,“這倒是沒錯。”
莊思楠淺笑。
“對了,你知不知道霍昀琛被檢查院的人帶走了?”莫少輝端着茶杯,看似無心的問着。
莊思楠搖頭,“不知道啊。我剛回來。被檢查院的人帶走了?呵,犯事了?”她嘲諷道。
莫少輝放下杯子,“事還挺嚴重的。”
“噢?”
“跟他爸當年一樣,行賄,洗黑錢。就這兩個罪名,一旦查實,恐怕京市的名片,就此要毀了。”莫少輝搖搖頭,一臉可惜,“沒想到他爸是這樣,他也是這樣。唉,都是商業奇才,卻自毀了前程。”
莊思楠知道,霍昀琛是不可能做這種違法的事。
他父親……
她也覺得不會做這種事,但現在唯一想知道的是,爲什麽他要把父親關起來,爲什麽要占用他的作品。
隻不過,查不到他父親的死因,或許就難查出他們的關系。
整件事都透着詭異,太多無法解開的謎團了。
“莫叔,他爸當年,也是這些罪名?”
“嗯。”莫少輝說:“當年檢查院的人來,我們都覺得不可思議。畢竟,霍仁天對工作,是非常嚴謹的。他也做慈善事業,在業界的名聲也是特别好。跟他一起工作這麽多年,大家對他的評價都很高。”
“隻是沒有人想到,他也走上了犯法的路。”莫少輝很痛惜,“真的是……難以置信啊。”
“或許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吧。”莊思楠垂眸。
同樣的事件發生在兩父子身上,同樣的罪名。
是巧合嗎?
或許,有一雙手,在幕後推動着。
是任義嗎?
他的報複,來得這麽快,這麽狠?
“這對于你來說,是好事。”莫少輝放下茶杯,“h集團蒙上了灰,正是西木擴大的之時。另外,霍昀琛被調查,罪名成立,你也替你爸爸真正的報了仇。父債子償,霍仁天做的那些事,就該在他兒子這裏結束了。”
莊思楠勾唇,“話是這麽說,可拉他下水的,不是我。”
莫少輝問,“反正都是一個結果,有差别嗎?”
“當然有了。不是我做的,我沒有那種報複的快感。報仇,當然要自己動手才算。”莊思楠看向他,“莫叔,你知道,是誰舉報的他嗎?”
莫少輝遲疑了一下,笑着搖頭,“這我可不知道。”
“那當年,霍仁天被舉報,又是誰?”莊思楠繼續問,“您當年跟他可是一起創業的同伴,兄弟,被人舉報這種事,如果不是身邊親近的人,怎麽可能收集得到這麽多證據?”
她端着茶,抿了一口。眼角的餘光,注意着他的表情變化。
他的嘴角輕抽了一下,“唉,這個,真的不清楚。當年我們也想知道,是誰舉報了他。至少,我們要問問爲什麽把人逼上絕路。沒有找到。不過,據檢察院調查,确實是求證了,他确實是做了那麽多事。人家有證據,根本就無力反駁。”
“可他最後,還是出來了。”莊思楠眸光暗沉。
“出是出來了,最後可能還是承受不住壓力,跳樓自殺,以這樣的方式贖罪了。”
莫少輝這些年不是沒有想過,到底是誰舉報了霍仁天,又是誰逼死了霍仁天。
隻不過怎麽查也查不出真相,不知道霍仁天跳樓的原因。但這對于他來說,查不到不是更好嗎?
他都查不到,也不怕别人查了。
恐怕,霍仁天還得罪了什麽人,他自己也不知道。
這個人潛伏的這麽深,完全沒有人察覺,真的是很可怕。
他也擔心過這個人會來找他,不過這麽多年了,對方根本沒有約見過他,想來針對的,也隻是霍仁天。
現在霍昀琛也着了這個道,不知道是不是暗處藏着的那個人做的。
這人,是要把霍家趕盡殺絕啊。
正合他意。
隻要霍家的人死絕了,他往後才可以真正的高枕無憂。
莊思楠注意到他在深思,那樣子似乎真的不知道是誰動了霍仁天。
難道,真的不是他?
就算不是,也跟他脫不了關系。
“舉報霍仁天,霍昀琛的人,如果是同一人的話,那我是不是得感謝他?”莊思楠故作輕松的說:“替我報仇,結果雖然是一樣的,但過程真的差了一點感覺。”
莫少輝收回了思緒,“這有什麽關系?我們做事,都不看過程的。結果,最重要。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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