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啓翻了一會,找到一本隋朝演義,翻了幾頁之後,他看到隋軍伐陳的記錄,預感答案應該就在這裏,再翻了一會,他終于找到了那個讓曆史改變的原因,卻隻有一句話開皇九年,隋軍破建康,殘軍棄城而竄,晉王楊廣率親衛追之,于罐子山遇伏,楊廣身亡。
再往下翻便是全新的曆史,林啓所知道的,隻有一些星星點點的名字。
唐州總管李世民擊敗東突厥……
上柱國大将軍李世民大破東突厥……
你看,牛的人還是那麽牛。
之後再沒多少認識的人物事件。
翻到最後一頁,講的是隋末大亂中,梁州總管蕭成起兵,逐鹿中原一統天下。
林啓又找出一個梁史看細細看完。
因爲是記錄本朝的曆史,工筆之間十分含蓄,好在林啓想了解的也大概都有。梁祖蕭成自己就是軍閥出身,從隋末的割據現象得到了一些反思,因此加強了中央集權,進一步削弱了地方武将和勳貴的勢力。
政治制度與北宋有些相似,畢竟一個時代就是一個曆史經驗嘛。
梁開國一百八十餘年,有十一代帝王,梁昭帝駕崩之後,便是當今的隆昌天子即位,登大寶之位至今近三十年。林啓注意到,隆昌天子應該并不是梁昭帝的嫡長子,甚至不是嫡子,再往後一翻,這部分的記錄卻是寥寥無幾……
一百八十餘年,再結合之前的隋三百八十餘年。林啓粗略的推算了一下,目前所處的應該是原本的北宋或南宋時期。
人情風物,地域疆圖确實與北宋差不多。
北有遼國,西有西夏、吐蕃,南有大理。
曆史的必然啊,林啓心中輕歎。
又翻了一會,翻到一本關于南陳的小說話本,林啓不由心中暗贊徐瑤藏書頗多。
看了一會,發現這本野史小說居然蠻有趣,講的是南陳後主陳叔寶的妃子張麗華的一些豔情故事,内容頗爲狗血。
在古代女子的藏書中翻出的豔情故事自然也沒有什麽露骨的描述,但在半古不古的用語中,居然能寫出一些風流缱绻。
在現代看那麽多比這個深入大膽的多的影視作品的林啓,心中本來對作者這種欲語還休的作法頗有瞧不起的“這個尺度也太些了小。”但他看了一會又覺得這本書十分能撩人,便當作消遣看起來。
看着看着,他忽然皺起眉。
他忽然感覺書裏有個人的行事作派很熟悉,或者說,很現代。于是他重頭又翻了一遍,在腦海中整理着,這個人叫陳叔陵,是南陳後主陳叔寶的庶弟,書裏多用始興王代稱,骁勇善戰,在南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林啓用指甲在書上一個字一個字的劃過始興王與張麗華語,汝見或不見,吾就在此,不悲亦喜;汝念或不念,情就在那,不來不走……
現代詩?古人把妹用現代詩?
他又翻了一頁,指尖在一段文字下面劃過始興王怒道,昏君誤國,與美人何辜,吾亦愛張貴妃,爾等可見吾誤國……
“好嘛,這人很會把妹嘛。”
翻了到最後,劇情更加狗血,大概說的是楊廣率隋軍滅了南陳之後,陳叔陵帶着張麗華逃到罐子山被追兵包圍,于是陳叔陵砍下了後主皇帝陳叔寶的人頭,交給楊廣。
但楊廣也看上了張麗華,于是陳叔陵射死楊廣,與張麗華隐居西湖……
“爛尾!大坑!”
林啓看罷,深深吐了一口氣。
這本書《後庭記》比剛才看過的史書更破一些,也不知是徐瑤還是誰似乎很愛看。
主要講的就是三個霸道總裁和一個美女的故事,南邊不能打的皇帝、南邊的能打的王爺和北邊能打的王爺都愛上了這個女人,南邊的皇帝爲她丢了江山,南邊的王爺爲她造反失敗,北邊的王爺爲她送了性命。小說結合了強搶民女、宮鬥、叔嫂等吸引眼球的元素,立意風流卻不下流,應該是大梁的暢銷書了……
雖然不知道作者是誰,哪裏知道的這麽多亂七八糟的野史八卦,哪些真的哪些假的,但重要的是,林啓确定這個所謂的始興王陳叔陵是穿越人士。
而且林啓還認識他。
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葉俊明,他17歲就是武術冠軍,特種兵退役後林啓高薪聘用他當自己的體能教練。
林啓還記得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葉俊明坐在沙發上,身體挺的筆直,自己正跟他介紹教練的年薪、工作範圍,他卻渾不在意,手裏拿着一個計算器一直按着。
“加12457,等于47865,減1……”
終于,林啓忍不住問葉俊明“你爲什麽總是拿計算器按?”
葉俊明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回答道“你聽,女人的聲音。”
計算器還在響着标準的女聲“乘以5,等于……”
林啓一頭黑線。
葉俊明說“我在隊裏呆了五年,連母豬都沒見到一隻。有一天,在長官的辦公室裏聽到這個計算器在說話,啧啧,多性感啊。”
半年前,哦,前世的半年前,林啓盯上了東原科技,于是他委托葉俊明去偵查,但進入東原大廈後就蹤迹全無。林啓從來就不信東原科技的安保力量能留得住葉俊明,還能把痕迹清理的那麽幹淨。
所以當時葉俊明應該就是被穿越了……
但爲什麽他穿越的年代早了五百多年?
可惜不能在同一個時代遇到。
也可惜他賺了那麽多錢沒有花完……林啓心裏,可誰又不是呢?
“也好,恭喜你在另一個時空遇見自己一生摯愛。本來說好,你結婚的時候包個特别大的紅包,現在隻能遙遙祝福了。”
林啓把手上的《後庭記》放在桌上,對着它,輕輕鼓掌。
仿佛自己前面有一個台子,台子上的新郎葉俊明挽着一個美的傾國傾城的新娘,司儀說,讓我們爲這對新人鼓掌。
掌聲中,林啓閉着眼。
他心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嘴角揚起一個了然的笑容。至少知道自己在哪裏,至少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麽,至少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江茹,不要怕,我會找到你。”
之前一直不敢去想的那個問題,也可以仔細思考一下了。
“李水衡,你也在這個世界吧,看看這次,是誰殺誰。”
“林小兄弟,來吃點東西吧。”周嬸在門外喊道。
林啓将書一本一本按原來的位置放好,開門走出書房,卻見徐瑤正坐在石桌前拿着一個饅頭小口小口的吃着,此時她臉上的面紗已經摘下,林啓一瞧,卻稍稍有些呆住了。
這時候的天很藍,雲很白,陽光明媚,微風徐來,帶來一陣清香,槐樹下的少女十六七歲,鵝蛋臉線條柔美,五官精緻小巧,皮膚在陽光的映照下白的發光。身上穿着一襲男裝反而顯出她的恬淡柔和。
林啓心中苦笑,多少年沒有過因爲看女孩子走神了,三十一歲的中老年男人穿越到十六七歲的少年身上,連心智都變不成熟了麽……
他中周嬸拿中接過兩個饅頭,躬聲道了謝。
“林小兄弟這教養可真好啊,這一聲聲謝,老身怪不好意思的。”周嬸笑道,臉上的笑容仿佛又在說“啧啧,真是好孩子。”
林啓心道,自己總被當成個好孩子一樣的看着,那才叫不好意思。
周嬸有招呼道“那桌子上有些鹹菜,你夾來吃,上午時間匆忙,也沒弄些好的,你将就着吃些……”
“已經很好了。”林啓也不過去坐,就站在廊上将那兩個饅頭嚼了。
周嬸趁這會功夫,又到廚房拿了兩個饅頭,就站在他身邊看他吃東西,見他吃完,便又遞過來。
“小兄弟,再吃些吧。”
“不用不用,已經飽了。”
“看你穿的這麽好,還不嫌棄這夥食可是難得,我們那跑堂的王二栓,泥地裏滾大的孩子,卻偏要頓頓回家吃肉,唉,也不知這世道不易……”周嬸歎了口氣,将兩個饅頭塞到林啓手裏,便轉身過去扶着徐瑤的椅背。
“姑娘可吃好了?我扶到你堂前去?”
“恩。”徐瑤點點頭,将放在膝間的面紗撿起來,戴在臉上。
“峰哥兒也不知道哪去了,那王二栓回自家吃午飯可沒那麽快來,一會堂上用食的客人多了,可怎麽招呼……”周嬸嘴裏碎碎念着,推着徐瑤往客棧去了。
林啓目送着她們的背影過去,低頭輕輕笑了笑,将手裏的饅頭吃了,拍了拍手,便也跟了過去。
新來的服務員來走馬上任了,他心裏想着。
我原本可是個大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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