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押着那些青皮走了,走時回過頭看向林啓,兩人相視一笑。
雖未說話,卻各自心中有數。
那煤礦?——你的了。
那一萬兩銀子?——不用付了。
看着吳天的背影,林啓淡淡笑了笑,又對于三吩咐道“活動開始吧。”
顔懷好奇道“什麽活動?”
“你一會便知。”林啓懶得與他多說。
也不知于三從哪裏掏出一個鑼來,當當當地敲了幾下,将人群的目光吸引過來。
“特大消息!特大消息!文水縣最大的勞務公司,德雲德,經曆了幾天的試運營,今天正式開業。開業期間,活動大酬賓,将面向全縣的用人商鋪……不對……用人單位,辦理貴賓服務,充五十兩送五十兩,充五百兩送五百兩,上不封頂……活動時間有限,大家盡快參與……”
于三喊了幾遍,又換了張成來喊。
兩人輪流喊了幾遍,衆商戶卻俱不做聲。
孫德友有些緊張地四下看了看,見沒人出頭,方才心下稍安。
今日若是有人順着林啓去做什麽充值,到時候這些人自然就會轉到林啓的陣營裏去。畢竟在那邊壓着銀子,自然不會再想着将這些工人驅散。
但是,好像自己也不敢再打這主意了,唉。
又過了一小會兒,依然沒有人站出來,孫德友道“林老闆,你這個充值活動畢竟不适合我們……”
“我充二千兩。”
顧青亭緩緩踱步出來,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交在于三手裏。
“恭喜西街顧氏茶行成爲我們的貴賓顧戶!”竟又是一陣鑼鼓齊鳴。
于三帶頭高聲喊道“感謝顧氏茶行。”
場上千餘勞工也是齊聲喊道“感謝顧氏茶行。”
見小利而忘大義,顧青亭這個鼠目寸光的匹夫。孫德友心中氣憤,但終究還是沒有罵出聲來。
顧青亭揮了揮手,卻不能把場上的呼聲壓下去,隻好尴尬地苦笑起來。
腦海中卻隐隐有些思絮在漂浮。
“還是小看這個年輕人了啊,本以爲,他先行一步組建保安隊已是眼光獨到,沒想到其實人家一下就看到了問題的關鍵處。洞若觀火啊,輸赢不重要,結果才是最重要的……呵呵。”
他想着,又想到昨夜自己那句“我有什麽好處?”
如今再細思,比起優惠,似乎“朋友”二字更讓人心動啊……
周圍于三等人的喝采聲,媚俗得讓顧青亭覺得尴尬,别人卻羨慕他的風頭。
“我充三百兩。”
“我充五百兩。”
“我充……”
見有人帶頭,三三兩兩的商戶一時間各自掏出銀票,一時間場面竟又熱鬧起來。
“完了,大事休矣!”孫德友心中哀嚎“一群豬隊友。往後這些勞工有了後台。咱們要讓他們多幹活、扣工錢可就難了。另有,若是幹活時受傷,這醫藥費誰出?諸多問題,都還沒談,竟就這樣付銀子了,一群蠢貨。”
成大事者,哪怕局勢不利,也應該穩住穩腳,争取一線天機才是。
如此想着,孫德友緩緩從懷中又掏出了,
一疊銀票。
“孫某,也充五百兩吧。”
“感謝孫氏布行。”
“恭喜孫氏布行成爲我們的貴賓客戶!”
鑼鼓喧天中,孫德友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徐峰。
“收拾不了林啓,回頭我收拾你……”
林啓看着眼下的熱鬧場面,微微一笑,從懷中将白秀娥的賣身契掏出來,又對張成說道“這個你還給白秀娥,再支十貫錢給她。”
白秀娥就是那個自稱繡工很好的女子,林啓手中這塊妝花緞,便是出自她手。
這妝花緞的工藝在大梁朝确實是孫家獨有的,而原本的曆史上,一直到明代,才出現了完整的妝花工藝。
“孫家大娘子,是個能人啊。”
當日林啓到孫氏布行買布料用來做沙包,聽到夥計吹噓自家的綢緞時,林啓還是吃了一驚的,又因徐峰想娶孫家小姐,因此将這事記在心上。
偏偏林啓前世逛博物館之時,在一塊明清時期的布料上,見過這種工藝,那下面還有一大段文字,詳細地解說了古人是如何把這種色彩豐富的緞子做出來的。其中關鍵的訣竅之處,無非是在挖繡之前,便在絲線上分段染色。
也不過是會者不難,難者不會的道理罷了。既然知道工藝,又有白秀娥這樣手藝高超的繡娘,做出一塊勝過孫低布行的樣品倒也不難。
最開始,隻是想做來幫徐峰提親用的,昨天發現商戶是開會的地點是孫府,就正好可以壓一壓孫德友。
誰讓這大胖子運氣不好呢……
于三接待着商戶,于二支了張桌子接銀子登記,一時忙得熱火朝天。偏偏于三轉頭看到張成擠在林啓身邊說話,心下便有些發酸。
他自認爲是林啓最倚重之人,今天的這件事,林啓讓張成去捉拿那些散布謠言的,那肯定是事先就與張成通過氣了,卻把自己瞞到了最後。
于三便有些不安起來,自己以前在青龍幫的堂館裏幹過活,是否因此懂事長便有些不信任。
再想到你自己收了方家小姐的銀子,要監視林啓之事。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起來。
“懂事長知道我跟蹤他,但也從未追問過前因後果。是不是要等我跟他說?”
這些日子,于三可是出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大風頭,眼下這西一歐當着,工資又高,他是多麽熱愛這項事業啊……
如此想着,于三好不容易忙完一陣,又拉過一個得力的來幫自己應付那些商戶。他擠到林啓面前,低眉順目地喊道“懂事長,我有件事與你說。“
“什麽事?”
于三卻不說,拿眼看向顔懷。
顔懷卻沒有走開的意思,看着于三,一臉好奇的表情。
“沒事你說吧,”
林啓瞥了眼顔懷,說道“他不會走開的。”
“懂事長,有,有件事我對不住你……”于三瞄了一眼林啓的神色,又說道“在認識您之前,有人給過我銀子要我盯着你,你每天做了什麽都要跟她彙報。”
林啓臉上不露聲色,問道“誰讓你這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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