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之趕緊招手“小妹,可是吃飽了,想回家”
李蘊兒不答,也難得的沒有罵他蠢貨,隻是皺着眉頭,小跑過來。
李茂之飽含期待,等她對李慕之說一句“我們回家吧”,于是,李大公子的瞳孔微微收縮,将屁股輕輕擡起來一些。
下一秒,卻見李蘊兒俯下身,對林啓耳語了一句話。
林啓點點頭,又對李蘊兒耳語了一句話。
然後他招手,喚來在一旁等着添水的廚娘,又對那廚娘耳語了一句話,接着那廚娘便帶着李蘊兒往後院去了。
李茂之失望地歎了口氣。
卻見林啓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李茂之不由心想,小妹跟這個讨厭的家夥,到底說了什麽
這個小插曲過後,大家又吃了一會兒,李慕之便起身告辭。
林啓便虛情假意挽留道“李公子不多呆一會兒你看他們都還吃得正高興。”
李慕之笑道“我就不留在這讨人嫌了,你們好好聚聚就行了。人生在世,爲歡幾何”
呵呵,爲歡幾何
林啓似乎聽不懂他的言下之意,點頭笑道“李公子字字珠玑,與君共勉。”
李慕之讓人去将李蘊兒喚了出來,兄妹三人轉身往門口走去。
林啓盯着他們的背影,忽然開口喚道
“李水衡。”
下一秒,林啓瞳孔微微收宿,盯着李慕之的反應。
卻見李慕之腳下一停,頭也不回地走黑暗的夜色中。
不理我
林啓自嘲地搖搖頭,他轉頭看看大堂,衆人還在熱熱鬧鬧地圍火鍋唱酒吃肉。萬元、胡慶、王二栓、徐峰四人坐在一桌。
徐峰臉上帶着歉意,大概是在與胡慶、王二栓說自己去不了遼邊了,這事在那天向孫家提親時,林啓就與徐峰說好的。
此時,觥籌交錯間,林啓看着這一幕,腦中隐隐想到,自己似乎忘了什麽。
是什麽呢
下一秒,于三屁颠屁颠地跑過來,狗腿似得說道“懂事長,姓李那家夥走了,我推你過去那邊陪兄弟們喝兩杯呗,或者你訓訓話也好咧。”
今天的這頓火鍋,林啓本意是安慰彭暢的,最終卻成了徐峰、顔懷與德雲社衆人的狂歡。
平常就很絮叨的顔懷被圍在這一群粗漢中,也是喊得嘶聲力竭,又被灌了幾碗酒,終于趴在桌子上,動也不能動。
胡蘆吃得肚子圓滾滾的,也懶得去扶他少爺,伸長了兩條腿,仰躺在椅子上,十分有節奏地打着嗝。
衛昭終于如願喝到了酒,也算是向成爲大人的目标,更邁近了一步。
彭暢就垂着頭,自己走到院中,倚坐在槐樹下,洩氣地歎了一口氣。
妞妞本是坐在他身邊的,見他離席,便乖巧地走過來,坐在他身邊,也不說話。
兩個孩子就在樹下安安靜靜地呆了一會,看着那些來來往往的廚娘,體會着那些大人們不懂的兒時苦惱。
就在妞妞快要睡着的時候,方芷柔卻走了過來,看着彭暢,輕輕歎了口氣“你爹的事,我一直不知道如何與你說,你心中可恨方家”
彭暢搖了搖頭“我爹以常常與我說,若不是方老爺當年救了他,他早就餓死了”
他說着,擡起頭看向方芷柔,又說道“小姐,其實我都知道的,是我爹對不起方家,才斷送了自己的性命。同樣是在方家當掌櫃的,葉叔叔他們都勤勤懇懇踏踏實實的,隻有我爹出賣了方家,遭了這樣的報應”
方芷柔搖頭道“這不是他的報應。我爹死後,彭掌櫃心裏怕了,才想賣了糧食回老家的。但他不是爲自己怕,他怕的是若有萬一沒有人再照顧你。”
“我知道的,小姐。”彭暢點點頭,想了想又說道“我爹娘雖然也是被李家派人殺的,但我不想去報仇。”
方芷柔微愣。
“我雖然恨他們害死我爹娘,但林哥哥跟我說過,人活着要珍惜能把握住的幸福。在這裏的很多人,比如我,比如衛昭,比如方小姐您,我們家人都被别人害了。但我不想像你們一樣,那樣看着一點也不開心。”
“因爲,如果我不開心,妞妞也不開心,衛昭也不開心,林哥哥也不開心,大家都不開心。”
方芷柔微微歎息“好孩子,你很懂事。”
她說着,自己卻有些茫然起來
看着方芷柔的身影出了院子,妞妞便拿手在彭暢頭上輕輕敲了一下。脆聲道“你既然知道你不開心,大家就都不開心,你爲什麽還跑出來今天的火鍋那麽好吃,我都沒有吃飽。”
彭暢終于再次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妞妞,我要減肥,我要跟林哥哥一起去跑步鍛煉,跟衛昭一起練武功,我要做一個更好的自己。”
妞妞歪頭問道“爲什麽呀”
彭暢想來想去,卻答不出來。
妞妞便道“那我們再接着去吃呀。”
彭暢點點頭“好呀,其實我也沒有吃飽,還有多少肉,我能全部吃掉。”
這個夜裏,有些人終于踏實地睡了個好覺;有些人還在迷茫;有些人,還在陰謀裏籌劃着
林啓卻始終睡不着。
朔風客棧有兩個茅房,一個是客棧裏給客人用的,一個是院子後面自家用的。雖然還沒裝吳天物業公司的馬桶,但兩個茅房都還幹淨。
今天吃飯的時候,李蘊兒跑過來對林啓耳語了幾句。林啓當時便覺得有些奇怪,爲什麽李家這個小姐,想要去茅房會跑來問自己呢
“偏廳裏明明都是女眷啊,爲何要來問我”
他當時心思都放在李慕之身上,并沒有在意這事,随口安排廚娘帶她去後院自用的那間茅房。但晚間他自己入廁的時候,卻在裝草紙的桶裏,見到了一個東西。
這東西卻是在林啓的認知範圍之外,于是他不禁愣了一下,但也不好确定,這東西出現在這個時代,到底合不合理。
畢竟這個東西,自己完全沒有研究過嘛。
“找個人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