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南一個“對”字說完,心中怅然若失。數月的籌劃,卻爲他人作了嫁衣……
所有人目光轉向林啓。
那些綠林匪首心中好奇,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人?
聽那些漢子叫他“盟主”,想來也是綠林同道,如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就讓他這麽輕而易舉的成了衆寨的首領嗎?
寒盟中人卻是都覺得理所當然,寒盟如今的勢頭,正是日進千裏,如今不過收服一些土匪頭子,牛刀小試而已。
衆人便凝神聽林啓說話。
卻見林啓轉身,将身後的韓眉拉了出來,朗聲道“既然牛當家願意退位讓賢。我提議,讓連山寨韓大當家來領頭。”
不僅是牛南大吃一驚,連韓眉也是口瞪目呆。
“我……我……你搞什麽啊……”她悄聲向林啓埋怨道。
林啓卻不理她,高聲向匪首們道“你們有誰不服,可以站出來和我們韓大當家比試一下。我們以武會盟嘛,免得回頭說我們強迫你們。”
韓眉站在台階看去,看着下面一個個大漢都在盯着自己,她心中不免有些緊張起來。
她擡起眼睛,又偷偷向林啓看了兩眼,見他臉上一幅玩世不恭的淡定表情,心中還是慢慢安定下來。
下面那些人卻是半晌都鴉雀無聲。
林啓便道“看來大家都對我們韓大當家很服氣,那……”
“我來!”
卻是虎神廟的莫海生大喝一聲,舉步便向韓眉走來。
韓眉向林啓點點頭,小臉上盡是果絕,向莫海生走去。
小女孩的背影看起來滿是稚氣。
她見的世面雖少,但武藝不弱,早想找機會表現一下。
一大一小兩人便在空地上相對拱手。
起勢……
胡蘆與林啓對望一眼,走進場中。路過莫海生身邊的時候,突然一掌向他拍去。
莫海生早有防備,本想晃身避開,眼睛一眯,卻發現自己避無可避,隻好倉促出招硬招了胡蘆一掌。
一瞬間,莫海生五髒内一陣翻湧,竟是受了重傷。
胡蘆一掌拍出,依舊漫不經心地往前走去,連眼睛都沒怎麽張開。
莫海生調息了一會,低着頭看着面前個子小小的韓眉,不甘地歎了口氣,道“我輸了。”
韓眉張着嘴,瞪大了眼,臉上的表情頗有些複雜。
“你們耍賴!”
說話的是水草山的大當家許慶,他站出身來,指着林啓道“你們這樣耍賴,我不服!”
林啓臉上浮出溫和的笑容,道“你知道嗎?有時候,眼力見真的很重要……”
許慶正向林啓走去,聽了這話愣了愣。
林啓眼中浮現出一絲惋惜的神色,嘴裏輕歎道“可惜了。”
許慶突然矮身在地上一翻,一支勁箭直直穿過他剛才站的位置,死死釘在地上。
許慶心中還沒來得及慶幸,突然一柄尖刀從他胸前透出。許慶嘴中一口身溢上來,悶哼一聲,軟軟倒在地上。
血從他身下流出,所有人心中一驚。
這家夥好狠。
“水草山的二當家是哪位?站出來。”林啓不再看許慶,大喝道。
“我……我是……”
一個胖子猶豫了一下,從人群中站出來,唯唯諾諾道“我是水草山二當家的,我……我叫黃明。”
“你是不是也不服?”
黃明吓了一跳,忙擺手道“我服,我服。”
林啓點點頭,目光在牛南臉上瞪了一會,朗聲問道“還有誰不服?”
四下一片鴉雀無聲。
他們嘴上不敢說,表情也不敢現出異樣,心中卻是怨念不斷。
“哪來的毛頭小子,腦子有病吧?現在摁着大夥奉這小女娃爲首,但口服心不服的,能抵什麽用?”
林啓正要再說話,突然一道人影如蒼鷹般遠遠掠來,徑直落在廳前。
胡蘆連忙攔在林啓身前,再擡頭看去,卻見一個灰袍老者,身形枯瘦,但站在那裏,頗有淵停嶽視之感。
“這老頭,很厲害。”胡蘆低聲道。
那老者目光在衆人身上一掃,轉向林啓,開口道“劉皓在哪?交出來。”
他話一說完,林啓目露疑色,韓眉臉色也是一變。
衛昭便上前,在林啓耳邊低聲了兩句“他說的是我們在西夏人的營帳裏捉的那個中年文士”
林啓擡眼看了一眼那個老者,沉吟道“把人帶上來吧。”
衛昭應了,過一會兒,兩個人拖着一個麻袋過來。
解開麻袋,一個中年文士模樣的人喘着氣從中掙紮出來。
“劉皓!”
韓眉怒罵一聲,搶過一把刀便沖過來。
那灰袍老者手中一彈,一顆石頭叮得一聲将韓眉手中的刀打落在地上。
韓眉一愣,下一刻,又一顆石子打在她腳上,她“啪”的一聲便摔在地上。
衛昭趕緊上前扶住她,轉頭對那灰袍老者怒目而視。
“把人交給老夫。”那老者向林啓淡淡說道。
林啓笑了笑“你說交人我就交人,多沒面子。現在這麽多人看着呢,我好歹也是個盟主。”
那老者冷笑“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
林啓道“我把人帶上來了,是我的誠意,老先生也該有所表示嘛。”
他說完,抽出一把刀,便往劉皓脖子上架去。
對于拿人質威脅别人這件事,林啓是越來越娴熟了。
但這次,那個老者的動作更快,如箭般竄出,一手打落林啓手中的刀,一手向他喉嚨扼去。
胡蘆趕緊上前,一拳揮出,那老者拿掌擋住,又向林啓捉去。
突然,天光一亮。
一道劍氣如虹,當空劈來。
那老者急急後撤,衣服上還是中了一劍,落下半截袖子。
同時有一人衣袂飛揚、矯若遊龍地從屋頂上掠下,正是南靈衣。
她此時手持長劍,一身氣勢周正,竟有劍道宗師之氣概。
那老者目視南靈衣,微有些氣惱。他在荒野之上就與南靈衣交過手,彼時兩人都有事在身,不願全力拼殺。但這女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修爲,也是頗爲難纏。
他雖不懼她,但周圍這麽多人,再想全身而退已是困難。
南靈衣其實昨天深夜就找到林啓,林啓是喜歡藏底牌的人,一是對連山寨還未完全放心,二是知道牛頭寨必會再來,便讓南靈衣隐匿形迹,若事有不妥再來出手。
此時,林啓借機将刀往劉皓脖子上一架,便笑道“說吧,你是誰?”
劉皓閉口不答。
衛昭冷哼道“他是西夏奸細。”
韓眉怒道“他是我寨子裏的叛徒,害死了我父親。”
那老者卻掏出一道令牌,丢到林啓懷中,冷然道“我們是大梁軍方秘諜,皇城司的人。相識的,就快放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