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楓山下,南頭村。
一個孩子擡着頭,定定看着天空。
“狗娃,你看啥呢?”另一個孩子問他。
“你看,好大的鳥!”
另一個孩子擡起頭,見天上确實有一隻極大的,又像鳥又像蝙蝠的東西緩緩飛過。
“哇!真的耶!”
突然,那鳥的翅膀像是斷了一邊,在天空中翻轉了兩圈,猛然下落,速度極快,如慧星砸下。
狗娃趕緊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心中好奇,透過指縫向天邊看去。
卻見那邊在墜落中的鳥身後猛然綻出一片彩雲,拖着它緩緩下落,晃晃悠悠地摔進一片樹林裏。
“哇,那到底是啥呀?”
狗娃想了想,道“那東西是鸾,是天上神仙的座駕。”
“哇,你懂得真多……”
對于葛紹而言,安撫住了沈焉如,事情便更順利起來。
讓他沒想到的是,兩天之後,一支人馬便來攻打翠楓寨。
他從寨樓望去,一片煙塵滾滾中,卻見他們旌旗搖曳,整列而來,至少有五千餘衆。
葛紹不免心中顫抖。
“到底是什麽人?”
朝庭現在根本無力來攻自己,但除了朝庭,誰會吃力不讨好地來攻一個山寨?
葛紹想着,登時大爲不解。
但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他眯着眼,望着對方陣中有一人拍馬上前,那身影讓他感到很熟悉。
那個人是?
林啓!
“怎麽可能!他明明還在喊山崖上,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葛紹瞪大了眼,神情如見了鬼一般。
下一刻,林啓手一揮,對面的軍陣動了起來,當先的人甚至還搬着雲梯、沖城車。
開什麽玩笑!
葛紹頭上青筋暴起,心中極爲憤怒。
偏偏他的憤怒中還帶着些荒唐可笑。
自己不過就是一股山賊,再怎麽樣,你也不能用沖城車來打!
“殺!”
箭雨落下,沖城車狠狠地撞在寨門上。
山寨的木制防禦瞬間搖搖欲墜。
林啓臉上還帶着泥土,衣服上也滿是刮裂的痕迹。
但他神情裏卻帶着一些滿足。
“翼裝飛行,還真是很爽啊。”
他前世就玩過這種死亡率接近三分之一的極限運動。
事實上,在文水縣聽說顔懷徐峰被扣之後,他就從孫氏布行中挑選了一批密度最高的材料制作了蝙蝠飛翼。
好在有穆姜的前車之鑒。對文水縣手工藝人的手藝,林啓并沒有給予完全信任,還備了好幾個降落傘。
既便如此,若非最後挂在了樹上,他還是得摔成爛泥。
“這時代的人,手藝就是不怎麽樣。”林啓抱怨了一句,揚了揚手裏的弩,瞄了瞄遠處的葛紹。
當然,這麽遠打是打不到了。
林啓隻好側頭對南靈衣笑道“反正這家夥一會也跑不掉。”
南靈衣點點頭,看着四周的人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些天來,她爲了整合這些人,可是花了大功夫。
她向蠍子哥詳細了解了徐峰在文水縣是如何操練保安隊。又結合蘇刻舟往日對她說過的兵陣見解,幫這些人鼓舞戰心。
一直到皮秋派人傳信說翠楓山有變,她便帶到駐紮在南頭村等待。
這是林啓事先與她約定好的。
林啓布置的這一切,本不是針對葛紹。但這個蠢貨,自己要撞上來。
那就沒辦法了。
“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智慧的輾壓。”
他有些孩子氣地笑了笑,拍馬向前而去。
葛紹不相信自己會輸。
哪怕林啓的人沖進寨門也沒有關系,他還可以憑借地利來守。
翠楓山的地形,沒有人能比自己更了解。
“所有人給我壓上去!”葛紹有些瘋狂地下着命令。
戰陣中,沈焉如大喝着,揮動着大钺,激殺出漫天的血霧,二十步之内無人敢近身。
她看到林啓的時候就如惡虎般撲了出去。
這小子害死了大當家,她肯定是不會放過的。
“但殺之前要不要再玩玩,就等到時候讓老娘的心情了。”
奈何她武藝雖然厲害,可林啓躲在陣列後面,始終近不得身。
而她殺再多人,也改變不了雙方人馬的氣勢。
這種時候,葛紹很懷念自己的長子葛器。心中也暗暗後悔起來,自己當時或許真的不應該催促他強攻林啓。
突然,在他們身後,厮喊聲大作。
“必勝!”
葛紹轉頭看去。隻見五百人的洪流般從後面的山下奔騰而來。
而在他們前面,還有好幾百人的潰兵,鬼哭狼嚎地奔跑着,向自己的中路沖過來。
葛紹瞪大了眼,他認出那是自己留在喊山崖前的一千親信。
“往兩邊跑!”他嘶聲大喊道。
但無濟于事,那些潰軍被驅趕着,凡着跑散的都會被箭雨射死,隻能迎着葛紹的中路部隊狠狠的撞了上去。
“啊!”
一聲慘叫之後,山賊的陣中一片人仰馬翻。
徐峰與衛昭沖在前面,後面跟着魏黑崽與皮秋。
再往後,還有韓眉與何沖。
他們并不餓,林啓備了一條極長的繩索在山崖後面,吊人雖然吃力,吊吃食上去卻很輕松。
此時五百人在山上閑坐了兩天,一朝沖鋒下來,氣勢極盛。
徐峰手中長刀上下翻飛,如入無人之境,直取葛紹而去。
而他身後,羅靈高聲大喊着“兄弟們放下刀,隻除叛徒葛紹!”
“隻除叛徒葛紹!”
一群人高喊着,突過重重的陣線,直奔葛紹而去。
“五當家,我們在這裏,大當家是被葛紹殺的!”
沈焉如的心腹部下亦跟在他們後面大喊着。
沈焉如停下手,轉過身,遠遠看過去。
“大虎,二虎……”
她有些驚詫。
葛紹說這些人都爲了保護大當家死了啊。
下一刻,沈焉如反應過來。
她掉過頭,大步便向葛紹沖去。
“你竟敢騙俺!”
葛紹看着沈焉如,就好像看到了地獄裏的羅刹向自己而來。
他顫抖着,下意識向周圍的親衛喝道“去!給我攔住她!攔住她!”
五當家的兇悍這些親衛都是知道的,其中有些忠心的便揚着刀沖上去,有些則悄無聲息地向旁邊退去。
葛紹眼看着沈如焉如殺神般大殺四方,向自己一步一步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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