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屬京東東路,乃古時天下九州之一,一直以來都是東邊重鎮。
青州府,臨淄縣。
官道上,一列馬車緩緩行在路上。
左永與沈焉如擠在一輛馬車裏,很是有些局促不安。
他親手斬了耶律烈雄之後,受到了相州百姓的熱情招待,走到哪裏都是衆星捧月的存在。
可惜,好日子沒過多久就要走了。
這一次林啓南下青州,左永判斷沈焉如會随武定軍到太行峽谷,于是他便自告奮勇要護守林啓。
沒想到沈焉如也跟了過來。
早知如此,還不如去太行峽谷,至少不用和沈焉如擠一輛馬車。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衆人便在官道邊的茶肆吃些東西。
左永吃過東西,便起身松松筋骨,卻見旁邊魏黑崽正與幾個護衛說話,還擠眉弄眼地朝自己這邊看來。
“三寸丁,你又在诽謗老子!”左永登時大怒,向魏黑崽罵道。
魏黑崽亦是大怒道“你哪隻耳朵聽到老子诽謗你了?”
“老子親眼見到你沖老子壞笑。”
“怎麽?你還能不讓老子笑?别以爲有沈當家給你撐腰老子就怕你。”
左永聞言更怒,罵道“老子出生入死,親斬耶律烈雄,卻還要受你這小人折辱。有種的我們打一架。”
“打就……”
“夠了!”林啓猛然轉頭,叱道,“吵沒完了是吧?”
兩人見他面若寒霜,登時一個激靈,不敢再說話。
左永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幅趾高氣昂的模樣,唯獨怕林啓,以及沈焉如。此時被林啓罵了一聲,便不敢再拿大,默默坐到一邊。
徐瑤笑了笑,對林啓道“何必這麽兇?”
林啓頗有些不爽道“這兩人一路上鬧騰得很,還有那左永,一點功勞放在嘴上就沒停過。再不教訓,遲早給我惹禍。”
徐瑤抿嘴一笑,清麗不可方物。
此次林啓帶她到青州尋醫,她雖對結果并不看好,但能出門遊玩,她一路上心情也是極好,此時便笑問道“我們如今到了青州,便能看到海嗎?”
“到了青州會先看到王大儒。”林啓道,“青州沒有海,要再往東到膠州才能看到。這你怎麽會不知?”
“哦。”徐瑤眼裏露出狡黠的神态,問道“那我們到膠州看海嗎?”
林啓苦笑不已,正待說話,卻有一個青年走上前,拱手問道“敢問可是林啓林盟主當面?”
林啓轉頭打量了那青年一眼,見他一身紫色綢衣裁剪得體,模樣端正,劍眉星眼,頗有英氣,自己卻并不認得。
“兄台識得我?”
那青年笑道“在下溫衍,字昭文,青州人士。方才無意間聽到閣下的同伴聊天,似是斬了耶律烈雄的好漢,便冒犯一問,尊前可是寒盟林盟主?”
林啓聽了他的一大堆話,忽然覺得自己這‘林盟主’的稱号很是有些傻氣。
都怪顔懷這小子……
“不敢當,在下林啓,字無咎。”
“果然是馳援相州、退拒遼軍的林盟主,失敬失敬。”溫衍又是客套了一番。
這讓林啓很有些不習慣,他隻好禮貌地點點頭“幸會幸會。”
“那這位便是寒盟第一猛士,金刀左大俠吧?”溫衍又問道。
呃,第一猛士?
“也算是吧。”
溫衍又轉向徐瑤,目光灼灼,問道“那不知這位姑娘是?”
徐瑤眉頭一皺,低頭将面紗戴上,對林啓低聲道“我吃飽了,先上車了。”
林啓點點頭,親自過去将車闆放下,架了個緩坡,白繡娥便推着徐瑤上了馬車。
待林啓回過頭,溫衍便笑道“是溫某失禮了,林盟主勿怪。”
“無妨。”林啓随口道。
溫衍便道“林盟主是想去青州?”
“是啊。”
“那不如我們同行如何?溫某對林盟主的義舉十分敬仰,想一路讨教。”
林啓擺手道“溫兄切莫喚我‘林盟主’了,可喚我無咎。至于同行,我們車馬緩慢,卻怕誤了溫兄的行程。”
“不打緊,溫某也隻是出門遊曆回來,我們一路,正好可以相互照拂。”
林啓臉上神情雖還是和煦,卻懶得再與他客套,擺手道“恐怕不太方便,溫兄還請自便。”
車隊又開始緩緩向前行去。
官道邊的小茶肆漸漸清冷下來,直到傍晚,兩匹快馬疾馳而來。
任遠與尤五兒下了馬,要了幾張餅和茶水,吃喝之後,任遠招過小二,問道“可有見過一行人?其中有個俊秀少年,還有個坐輪騎的姑娘。”
“有,有,半日前來過,往青州方向去了。”
任遠聽了,随手抛下一枚銀子,跨上馬便向前追去。
再啓程之後,林啓并不上車,騎着馬行在隊伍後面。
過了小會,魏黑崽湊過來道“那小子還跟着咱們,他有四個随從,看起來武力不弱。要不要把他趕走?”
左啓也找了個借口,不再坐沈焉如的馬車,騎着馬在林啓另一側,此時便道“放心吧,這小子若有壞心,我一人便将他們對付了。”
林啓搖搖頭道“路又不是我們的,還能不讓人走?”
如此又行了小半日功夫,溫衍卻始終吊在後面。
林啓回頭看了一眼,對魏黑崽低聲道“下個路口,我們換一個方向走。”
到了岔路,往東是青州,往南則是虎山。林啓一行人便向南行去。
片刻之後,溫衍幾人也跟了過來。而他們身後,任遠與尤五兒的馬匹徑直向青州馳去……
“盟主,那小子還跟着。”
“收拾掉吧。”林啓淡淡道。
他話音未了,沈焉如的馬車上傳來一聲大響,一個壯碩的身影破車而出,如箭般向後竄去。
“這……”
溫衍騎着馬,看着前方的隊伍,有些失魂落魄。
突然,頭上落葉不斷灑下來。
溫衍擡頭一看,見一個碩大的身影在樹枝間影影綽綽。
“保護公子!”護衛大聲喝道。
下一刻,一個壯碩兇惡的女人撲了下來。
四個護衛慌張去擋。
那壯女人一隻大钺掃蕩,傾刻将他們擊退,猛虎撲食般沖向溫衍,一把将他攬着就跑。
耳邊風聲烈烈,溫衍擡頭看着那肥壯女人臉上的橫肉,心中頗有些迷茫。
那女人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低下頭,露出一個‘饑餓’的笑容。
溫衍大驚,登時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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