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啓笑吟吟地看着盧子雍,眼神很是笃定,還帶着一絲欣賞。
盧子雍本是一幅事不關己的态度站在人群中看熱鬧,此時突然被林啓指證,顯得極是詫異驚愕。
衆人不禁心想:他這表情顯然不像是裝出來的,又豈會真的是兇手?
就連黃習也心中暗道:這個盧子雍能寫出‘萬裏邊城須飲馬,八公山上多鶴鳴’這樣大氣的句子,又怎麽會是個壞人?
“林公子莫不是在開玩笑?”劉伯達問道。
範鵬程冷哼道:“開玩笑?林啓,你一會污蔑這個,一會诋毀那個。回頭是不是要說是本官要暗殺世子?”
林啓悠悠道:“诋毀嗎?子雍兄,十多天前,在烏衣巷,你射殺了我一個朋友。當時你雖躲在牆頭,但我看見你了。對了,我那朋友名叫任遠,是歧王府的親衛。”
盧子雍一臉茫然地看向林啓,喃喃道:“小生實在不知林公子你在說什麽。”
“子雍同學演技不錯,但人間自有公道在,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你犯下命案,還是束手就擒爲好。”
“公道個屁!”
終于,一位盧子雍的同窗站出來罵道:“姓林的,你無緣無故、無憑無據污蔑盧兄,當我們崇正書院好欺負嗎?”
盧子雍在書院人緣本就好,素有仗義之名,再加上他才華橫溢、人品出衆,風評極佳。此時以一幅蒙冤受難的姿态站在那,便有不少人站出來聲援。
“不錯,這姓林的就是一條瘋狗,逮誰咬誰,大家夥别被他騙了。”
“盧兄往日與三王子最是交好,如何會嫁禍于他?”
“林啓此人,肯定腦子有病,請施大人下令拿下。”
“大家夥上去把周大人救出來!”
叫嚷聲中,也不知是誰這麽喊了一嘴,一幹讀書人向獰笑着的沈焉如看去,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骨瘦如此的小胳膊,瞬間又偃旗息鼓。
林啓微微冷笑。
大梁便是這樣的外強中幹的太多,才會羸弱至此。
“拿下。”
林啓向魏黑崽喝道。
魏黑崽嘿嘿一笑,探手便向盧子雍捉去。
盧子雍臉上無辜的表情還未退去,呆站在魏黑崽手掌之下,如一隻待宰的小雞仔。
但就在魏黑崽的手掌堪堪要觸到他的那一刹那,盧子雍猛然出手,翻掌重重擊在魏黑崽的肩上……
嘭的一聲。
“娘的,又是一個自己打不過的。”
這個百八十斤的矮小漢子被一掌擊飛在三米開外,摔得四仰八叉。
下一刻,盧子雍兔起鹘落,向林啓撲來。
兩人對視着彼此的眼睛,各自冷笑。
沈焉如看着盧子雍那張英俊的臉,舔了舔下嘴唇,她順手将周文甫一摔,徑直迎上盧子雍。
一交鋒,擊向林啓的一掌在被沈焉如攔下,盧子雍夷然不懼,反掌便向沈焉如劈去。
下一刻,他猛然色變。
卻見沈焉如已然扼住他的手腕,一股大力傳來,盧子雍瞬間動彈不得。
緊接着,她另一隻手在盧子雍臉上摸了摸,還捏了一下。
看着沈焉如眼中那異樣的光芒,盧子雍頓時吓得魂飛魄散。
他果斷往後一仰,腳在沈焉如膝上一踩,騰起身子便要掠起。
沈焉如亦是掠起,向他追去。
“要活的。”林啓喊道。
此時,卻未有人注意到林啓身後的周文甫已然擡起頭,盯着林啓。
緊接着,他猛然起身,化掌爲刀向林啓劈下。
這一掌劈下,周文甫眼中閃過快意。
入皇城司以來,他作爲天子耳目,巡探四方,要權财則如探囊取物,要殺人便可不問而誅,何時受過這樣的羞辱?
嫉妒你的才華?死吧!
罡風陣陣,直取林啓後腦。
突然,劍尖周文甫脖頸間穿出,揚起血花如霧。
周文甫極不甘心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他離林啓不過咫尺,可惜已無一絲氣力。
他嚅了嚅嘴,身體軟軟地栽下去。
奉命到江甯來,嘔心瀝血定下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展開,卻因今日這小小的變故,命喪于此。
“周大人!”
範鵬程看着這一幕,心肝一顫,恨不得暈死過去。
“殺人啦!”
在場的讀書人嚷叫着,逃散開來。
施明眯着眼看去,隻見殺了周文甫的是一個青衫打扮的士子,他殺完人,有條不紊地将劍拔出來,抹幹淨上面的血迹後,方才轉過身快步離去。
而在這個殺人者做完這一切後,府衙的捕快差役們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此時,林啓方才回過頭來,看着周文甫的屍體,故作驚訝地道:“哎呀,周大人,你怎麽了?”
“林啓!”施明喝道:“你好大的膽子,衆止睽睽之下竟敢殺皇城司的人。”
“施大人此言何解?在下什麽時候殺人了?”
“你敢說剛才那個不是你的人。”
林啓訝然道:“我的人?剛才哪個?什麽人?”
範鵬程站出來顫着聲說道:“剛才刺殺周大的人,分明是你的手下!”
“剛才有人殺了周大人?是誰?兩位大人爲何認定兇手是我的手下?”
“若非你的手下,爲何會在周大人要殺你時動手……”
林啓好笑道:“這是何道理呀?周大人要殺我時被人殺了是吧?若以此就能推斷是我殺了周大人,朝庭法度可在?人間公道何在?”
範鵬程又氣又急,心中罵道:你現在知道朝庭法度了!你的所作所爲與反賊叛逆何異?
偏偏在場的都是讀書人,這種事若一個處理不好,很快就會亂傳。範鵬程與施明對望一眼,一時也沒有了主意……
那邊沈焉如與盧子雍打了幾個回合,猛然聽到一聲“殺人啦”,她回頭一看,見林啓身後的周文甫已被莊典解決了,方才回過頭來。
盧子雍卻借着這片刻機會,轉身想要逃。
沈焉如一掌拍出。
盧子雍也不躲,運起全身功力硬接了這一掌,他一口鮮血噴出,卻借着沈焉如的一掌之力飛快的掠過樹梢,消失在山林間。
沈焉如不願追遠,隻得返身回來向林啓道:“可惜讓他跑了。”
“沒事,他武藝确實不低。”林啓笑了笑,自言自語道:“第一次正面接觸到開平司的人,居然是還文武雙全,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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