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谷風吹來，掀開了黑衣鬥篷人的頭罩。
一張矛盾至極的臉，出現在曹思風的眼前。
之所以說它矛盾。那是因爲這是一張天使與魔鬼合拼起來的臉龐。
天使那邊，充滿了讓人耳目一新的靓麗，如同古畫裏走出的女子，充滿了優雅的氣質。而魔鬼那邊，則是另外一種畫風，七縱八橫的傷疤，顯然曾經被鋒利的銳器撕破，有些闊大的傷口，甚至不能完全愈合，留出一條深深的溝壑，向外翻卷，露出猙獰的肌肉。有些傷疤呈現暗紫，顯然帶有一定毒性，此刻還是緩緩流淌着膿水。
任何人單純的看到這半邊臉龐，都會覺得惡心。
可想而知，這對一個天美的女子來說，是多麽可怕的懲罰。
“飛柳……”
曹思風徹底僵住了。
一張本來剛毅無比的臉龐，此刻變得撕心裂肺，沒有絲毫血色。
……
五年前，意氣風的少年攜帶着鐵血區晉院大比王者學員的榮耀，走進了院盟的總部。
在那裏，沒有鮮花，沒有喝彩，少年經曆了一系列更加殘酷的競争，憑借過人的毅力和天賦，少年很快就再度脫穎而出。
可最讓他高興的，無疑是在這個過程中，他找到了屬于自己的一生摯愛。
那個叫風飛柳的女子，那個宛如鄰家神仙姐姐一樣的女神。
雙方很快墜入了愛河之中，并且在他成年禮的那一天，兩人終于私定了終身。
他們的感情，得到了很多人的羨慕和祝福。
很快，在個人魅力的影響下，越來越多人聚攏在兩人的身邊，以他們爲核心，形成了一個團隊。
這個團隊以“風”爲名，叫風字營。
這個“風”，既是曹思風的風，也是風飛柳的風。
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展，無論競争是多麽的激烈，多麽的殘酷，隻要身邊有她，有他們，曹思風就感覺自己能夠戰勝一切。
一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那一天。
在宗盟内競争對手的刻意陷害下，風字營中了宗盟的一個巨大的陷阱。
可本來打算全殲風字營的陰謀，被瀕臨絕境臨戰突破的曹思風破局。
然而，這個破局，并非徹底破局。
隻是相比之下，曹思風多了一個選擇的機會。
當時他面臨的兩個選擇是。
一邊是他最心愛的女子被宗盟裏一個聲名狼藉的好色之徒挾持，朝着西方逃逸。
另一邊是一百餘身中劇毒，喪失戰力的風字營同袍，面臨着一頭毒蟒步步逼近的威脅，處于東方。
是立刻朝着西方追趕，還是率先幫助同袍斬殺毒蟒，挽救衆人。
這就是曹思風當年所面臨的一個選擇。
一邊是海誓山盟的心愛之人，另一邊是出生入死的同袍兄弟。
曹思風當年選擇了犧牲一個人，挽救了一百多個兄弟。
雖然他在不惜以命相搏的斬殺了那條毒蟒後，像瘋了一樣朝着西邊沖去。可是他最終還是沒有追回那個朝夕相對的心愛女子。
曾幾何時，他一度以爲對方已經死去。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對待宗盟下手極狠。
甚至于，曾經一段時間，他因爲對宗盟虐殺過度，近似妖魔，而被人稱爲風魔。
這也是破軍第一次見到曹思風的時候，他的身上爲何可以擁有那般沉重恐怖的煞氣的緣故。
那些煞氣有部分是來自于魂獸，可更多的卻是來自于宗盟。
也正是因爲曹思風與宗盟的血海深仇，院盟才會這麽放心的讓他成爲院盟使者，專門來查宗盟陰謀。
隻是無論如何他也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沒有死去，而且今天就這樣出現在他的面前。
看到她那張徹底毀掉的臉容，聽到她那把從前天籁純淨，如今嘔啞嘲哳的聲音，他的心在顫抖，靈魂在撕痛。
無法想象，這些年來，她究竟遭受了什麽樣的痛苦，這些年來，她究竟經曆了什麽樣的折磨。
如果可以，他願意全部都替她承受。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所以他沒有幫她承受到那個好色的宗盟弟子的百般淩辱，所以他沒有品嘗過她被扔進蠱蟲營所受到的傷害，所以他沒有經過她因爲容貌過美遭受妒忌而被毀容的痛苦，所以他沒有那種爲了提升實力而不惜以身侍毒的瘋狂……
所以，曾經同樣是院盟種子學員的她，此刻，已經變成了宗盟刺殿的人，曾經相親相愛的一對戀人，如今卻是處于一個相愛相殺的敵對關系。
“如果你想彌補當年的錯，現在就有一個機會。”
就在曹思風因爲風飛柳的出現而心神大亂的時候，後者詭異的笑了起來。
“現在輪到我給你出一道新的選擇題。”
“第一個選擇，就是你選擇我，然後我放棄在宗盟的一切，回到你的身邊。”
曹思風精神一振，本來暗淡無光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哪怕風飛柳如今的臉已經毀容，聲音已經嘶啞，可她在曹思風心中，還是那個最愛的人。
可還沒等他感到高興，就聽到風飛柳接下來那近乎殘酷的話語。
“第二個選擇，就是選擇你的妹妹，然後親手将我給殺了。”
“這兩個選擇，你隻能選擇一個，現在，開始你的選擇吧。”
……
“現在，開始你的選擇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邊傳來的，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宗盟好色之徒的聲音，可曹思風卻仿佛回到了當年的那個峽谷。
當年的是情與義。
今天的是親人和愛人。
不一樣的選擇，同樣的沉重。
曹思風痛苦的跪到地上，雙手抱頭。
“爲什麽?爲什麽總是要我進行選擇?爲什麽總是要逼我選擇?”
看着痛苦掙紮的曹思風，心性已經被宗盟多年折磨生生扭曲的風飛柳，露出了一絲心痛，但是更多的卻是一種報複般的快感。
這麽多年來，她最恨的人，并非那個将她擄走，對她百般折磨，最後死在她手上的宗盟執事，而是曹思風這個曾經與她海誓山盟，卻爲了所謂義氣而将她放棄的男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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