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多的疑問像團團烏雲一般籠罩在唐堯的腦海中,通過韓龍象的這具遺體,他似乎看到了某個可怕的真相。
“難道是金剛寺的人取走了韓龍象的寶血?”唐堯失聲喃喃道。
他的聲音并不大,但卻在這枯坐洞中響起,不斷回蕩着。
這句話本是他失态下的自問,但片刻後枯坐洞中卻出現了回答的聲音:“唐施主猜得沒錯。的确是我金剛寺取走了祖師的一身寶血。”
話音落下,四道陰影陡然出現在唐堯的上空,枯坐洞中的光線爲之一暗。 唐堯起身,擡頭看去,隻見四道身穿僧袍的老僧憑空懸浮在他頭頂,仿佛四尊鎮壓世間的佛陀。他們衣衫獵獵,恐怖的氣勢從他們身上綻放而出,壓得虛空都一沉,仿佛承受不住這種重量一般,發
出嗚嗚的聲音。
憑空虛浮!
這四位僧人赫然是四尊貨真價實的神海境高手! 四人緩緩降下,爲首的人正是金剛寺的主持方丈法幽。另外三位,則是從三個方位隐隐間圍住了唐堯。他們低眉善目,身上并沒有流露出任何殺意。但唐堯心中卻猛地一沉,他終于明白爲什麽法幽
願意讓他進入枯坐洞了,原來金剛寺早已在洞中布下了真正的殺局,隻等他入甕。 “善哉。”法幽誦了聲佛号,然後幽幽說道:“三百年前,韓龍象祖師無力入神海,是我金剛寺最大的遺憾。爲了我金剛寺的将來,祖師死後,我們隻能取走了他的一身寶血,試圖把道體留在寺中,永
久地傳承下去。”
他幽幽講述,語氣中有着深深的無奈之情。至于唐堯,仿佛已經被他刻意遺忘。金剛寺底牌盡出,三尊神海境的長老再加上他這位當代主持方丈,足以應對任何的變數。
唐堯聽到這裏,不由得嗤笑出聲,笑聲在這枯坐洞中顯得異常的刺耳。
三位神海境的長老目現怒意,冷冷地看着唐堯。
法幽吐了口氣,問道:“唐施主爲何發笑?”
唐堯看着法幽,輕笑道:“我笑你們金剛寺的愚蠢,錯過了天大的機會。”
法幽似乎一點都不生氣,也不擔心唐堯會逃跑。他眉頭微皺,道:“什麽機會?” 唐堯指着一旁的韓龍象遺體,道:“當然是屹立世間之巅的機會。當年韓龍象已經踏出了最爲關鍵的一步,悟通了進軍神海的奧秘。可惜卻因爲失去了一身的寶血,最終隻能身死。當真是韓龍象的悲
哀。” 這次包括法幽在内的金剛寺四人同時變色,其中一位長老猛然呵斥道:“你亂講什麽,當年金剛寺的先輩确認祖師已經死了,才動手取走了他一身寶血。否則誰敢對祖師不敬!你難道比我們還了解這
段曆史?” 唐堯嘴角溢出一抹十分刺眼的嘲諷笑容,道:“我不了解你們金剛寺的曆史,但我了解道體。韓龍象當年被取走寶血時并未死去,他很可能隻是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假死狀态,卻被你們當成身死。最後
等他蘇醒,卻發現一身寶血丢失,隻能遺憾離世。”
“一派胡言!”一位長老面露怒色,道:“這隻是你的單獨揣測罷了。祖師的遺體我們觀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你才看了多久,又怎能看得比我們遠。”
唯有法幽,眸中閃過沉思之色。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身爲金剛寺的方丈,他的權限比三位長老要高得多,對于當年取血的事情,知道的更詳細。典籍中有記載,當年金剛寺的先輩取走韓龍象一身寶血時,無意中有一滴鮮血滴落在地上,地上竟然憑空長出了一棵大樹,在幾分鍾之内,便亭亭如蓋。當時的金剛寺先輩以爲那是道體的神奇,但也有人懷疑那是道體生機未逝。隻是當時取血已到最後階段,所以後面一種猜測很快便
被人刻意遺忘。但這件事卻記在了金剛寺最隐秘的一本典籍中,隻有曆代住持方丈有資格翻閱。
而現在唐堯所說的,赫然跟那些記載相似。 法幽不敢再想下去,若是唐堯的猜測是真的,那他金剛寺當年的事情真的做錯了,而且大錯特錯。不僅如此,他們金剛寺三百年來的努力更是一場笑話。當年晉升神海的道體不要,卻要多花費三百
年的世間再次構造出一具人工道體。這根本就是舍近求遠的蠢笨之策。
唐堯再次譏笑一聲,道:“所以我才說你們愚蠢!一群鼠目寸光的老秃驢!三百年前如此,三百年後同樣如此。”
他看向法幽,問道:“法幽,你帶他們三人來做什麽?難道想學三百年前的金剛寺,也想取走我的一身血液?” 法幽回過神來。縱然唐堯所說是真,但錯已犯下,現在多想已無濟于事,隻能把握住現在。他歎了一聲,臉上露出慈悲之色,道:“施主的命數已盡,此番前來,我們的确是想借你一身寶血一用。希
望施主成全。等我金剛寺名傳千古時,自會給施主打造一具金身,供奉起來。”
他說得十分自然,仿佛唐堯爲金剛寺的未來獻出一身寶血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唐堯聞言,不由得大笑起來,道:“你們果然虛僞。要取走我的鮮血還說得如此道義凜然,真是讓我長見識了。當年韓龍象出身在這種地方,真是他最大的悲哀。”
“我金剛寺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評論!”其中一位長老冷哼一聲,神色冷然地道。 “阿彌陀佛。”法幽淡淡一笑,道:“就讓我給唐施主來介紹一下。這三位是我金剛寺的三大鎮寺長老,分别是無相,無色和無空。他們三人都已是神海境的修爲,再加上老僧一人。唐施主能以一人之
身讓我金剛寺傾力出手,當屬榮幸。” “法幽,還跟他說什麽。此子既然冥頑不靈,不肯主動爲佛獻身,那就讓我等将他留下吧。”三位長老中,年齡最大的無空脾氣卻最爲火爆,一點都不像修身養性的佛門中人,反而像是一言不合就動
手的兇人。 法幽眼中露出悲憫之色,似乎有些可惜。但他并沒有因此手軟,身上陡然響起陣陣梵音,經文唱誦之聲随之響起。他的身體開始大放光明,映照得整個枯坐洞都無比亮堂起來,法幽仿佛化身爲一個
大日,照破世間的一切黑暗陰邪。
大日金剛身!
金剛寺的第一煉體功法,練到絕巅,能以肉身度苦海,能破一切虛妄法相。是世間以力破萬法最爲高深莫測的功法之一。三百年前,韓龍象未出世之前,金剛寺便是以此門功法坐鎮世間。
無相,無色,無空三位長老同樣不凡。 三人所修的竟然是同一種功法,身上透着一股超脫一切的氣息,仿佛渺渺佛國中的真佛一樣,帶着普渡世人的舍身之氣。就連脾氣最火爆的無空都面色肅然,好像得道高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