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又一塊玉牌



李婉兒不知道西門羽的腦回路是怎樣的,也不知道爲什麽自己聽了他的計劃後,居然會同意。

這會兒西門羽正給她梳妝打扮呢,無他,就是把她扮成域外商人的模樣,還是個男商人。

李婉兒沒許文俊那麽強大的内心,一看西門羽大把大把的塗料往自己臉上抹,立刻吱哇亂叫起來,“大哥,你能不能講點基本操作?我是扮男人,不是扮野人,你給我塗三尺厚,一開口就掉粉了。”

西門羽死死按住李婉兒的頭,“别動别動,你方才已經同意這個法子了,現在又鬧什麽啊?你臉上這麽白,不塗厚一點,誰相信你是一個風吹日曬的域外商人啊?”

他力氣大,李婉兒掙紮了半天也沒掙脫出來,隻能任由他胡亂塗抹,“大哥,你就不能讓錦雀給我妝扮嗎?”

西門羽也不在乎她掙紮過後抹得嘴角都是塗料,反正還得厚塗兩層的,抹到脖子這裏還挺不滿意的,“你脖子太白了,脖子上也得抹一點。”

還想往我脖子上抹?

李婉兒生氣,“你個臭流氓,住手,讓錦雀來!”

西門羽死死箍住她,“你非得鬧到人人都知道這事不可嗎?方才咱們怎麽說的?你若是連這點氣都受不了,往後有你受的。你放心,我對你沒興趣,瘦成這樣,要胸沒胸......嗷......”

雖然李婉兒是長得極瘦的,可西門羽這般大聲說出來,李婉兒還是很生氣,狠狠拍了他一巴掌,“說得好像我很在意你有沒有興趣一樣。”

“既然你不在意,我在你脖子上抹一抹又怎麽了?咱們再不快一點,金寶回來可就看見......嗷,有話不能好好說嗎?你打我做什麽?”

李婉兒那個氣啊,爲什麽自己就得跟這個人在一起呢?遲早得被他氣死!

“吳仙人他們就在外面,你覺得你這麽說自己明面上的妻子,是不是一件很榮耀的事?”

西門羽聳了聳肩,“吳仙人他們什麽都知道的啊,還有,請你配合一點,咱們現在是戰友。田榮之死,既然你不相信我的推斷,又沒有辦法查找兇手,咱們隻能這麽做。”

李婉兒大眼睛裏翻了翻白眼,你讓我如何相信你的推斷?

哦,就因爲田榮的死因十分巧妙,你就懷疑是許文俊做的?他爲什麽要殺田榮啊,他殺你都不會殺田榮。

可西門羽所說的話确實有幾分道理,田榮之死,确實不是普通人能做得下的,必定是個擁有就是武功的高手。

三根細針從前胸進後胸出,若不是田榮死的時日長了些,屍體上已經開始顯露出痕迹了,西門羽又檢查得極爲仔細,确實很容易就錯過這六個針眼了。

本來李婉兒不相信西門羽能驗屍的,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李婉兒不得不信了。

田榮是在家中遇害,且死時面容祥和,要不就是認識兇手、要不就是兇手武功極爲高明。

想想大清早的應該不會有人到田家拜訪,以三根細針透胸而出且能讓田榮當場斃命,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兇手武功極爲高明。

西門羽覺得金寶武功極爲高明,可是他沒證據。

因兩人身邊暫時沒有武林高手的線索,要想追查背後設局之人,隻能先從身邊熟悉的人下手。

西門羽深恨西院的二叔三叔趁自己入獄之時逼得母親觸柱保家,自然是先從西院下手了。

西院的生意其實都是西門羽照顧的,當初西門羽嫌這些域外人粗野不及中原人士細膩可愛,便将這些毛皮生意送給了西院,也讓西院二叔三叔小有盈餘能養活一大家子人。

而這次西院将母親逼迫得如此之狠,完全不顧東西院暗中的情誼,多半有人暗中許了什麽好處的。

查不查得出設局之人是誰不要緊,先敲打敲打西院的人也是可以的。

這設局之人能做下這麽大的陣仗,應該還會有後手的,了不得到時候真的讓全哥幫忙便是了。

所以這會兒他親自給李婉兒梳妝打扮呢,時間就是生命啊,哪兒能等到錦雀、翠燕回來啊。

不管李婉兒如何掙紮,西門羽還是将她扮作一個醬黑臉的瘦弱夥計。

他還挺細心的,将李婉兒連脖子、手肘都給塗成醬黑色,大眼睛也給貼了兩張什麽紙硬是耷拉成單眼皮小腫眼了。

看着鏡子裏一高一低一壯一弱兩個醬黑臉的域外人士,李婉兒有些佩服這個花花公子了。

大概是跟李婉兒有些心意相通,西門羽擡了擡醬黑的眉毛,“先别佩服,以後有你佩服的地方,走,跟我去會會西院的二叔三叔去。”

西門家的顔值比較高,即使是年過半百的二叔三叔看起來也是風度翩翩儒雅的模樣,從他們俊朗的笑容根本想不出就是他們能趁西門羽入獄的時候逼得西門老夫人差點沒命。

因起得太早了些,三叔還有些沒睡醒的樣子,二叔倒是神采奕奕跟西門羽稱兄道弟,“納于老弟,這次怎麽忽然就來了呢,也沒提前跟我們說一聲,可是今年的皮毛有什麽變化啊?不對啊,若是有什麽變化,來封信函便是了,不至于親自來一趟啊。不過,來了也好,正好愚兄帶你看看倉庫裏的新貨,這次是特意給納于老弟你準備的啊,那是好得不得了啊。”

西門羽說這計劃的時候,李婉兒已經知道他是想給西門老夫人報仇了,還以爲他隻是随便扮個域外人士前來洽談生意,沒想到他膽兒還挺大的,居然扮的是熟人。

這份手藝不錯啊。

西門羽不知道給幾個人塗了些什麽東西,稍微離得近些便有一種隐隐約約的臭味。

說是臭味吧,也沒那麽确切,就是讓你聞起來有點犯惡心。

也是因爲這臭味的保護,二叔三叔離幾人都有些距離,并沒有離得太近。

“西門大哥,最近确實發生了一件大事,讓我們噶爾科有些疑惑呢。其實這件事,西門大哥應該有所察覺才對。當年我們噶爾科是想跟東院合作的,畢竟西門家的生意都在東院手裏。可東院那年輕人啊,他不願意跟我們噶爾科合作,所以我們才跟西門大哥結成了這門生意。”

西門羽真是個有天賦的人,他從哪兒學來這一口子燙嘴的中原話,聽起來确實挺像個域外人士的。

沒睡醒的三叔臉上略現出些微讪讪的笑,“納于老弟啊,咱們合作是相當愉快的,也打算一直合作下去。東院也好西院也罷,都是西門家的生意,跟誰做都是一樣的嘛。”

“從前是一樣的,可最近,我們噶爾科聽到的消息來看,不一樣了。”

二叔三叔左右望了望,“你們先下去。”

丫頭仆從都退下了,隻剩下身後兩個老夥計,二叔才慢悠悠地開口了,“不知道噶爾科老哥子是聽到了些什麽。”

西門羽捋了捋大胡子,“西門大哥,說實話,這件事來之前我是不相信的。有人給我們噶爾科發了個消息,說是有意跟噶爾科合作,還能将毛皮的價格提高一成,同時給我們的布匹等物卻能降價一成。當然了,這種真真假假的消息我們每年都會受到一些,不過我們還是願意跟西門大哥合作的。隻是這次的消息,有些不同尋常,想跟我們合作的,卻是東院,而且不是那個年輕人。”

二叔三叔互相望了望,“那是誰?”

“實話實說吧,西門大哥。我們早已得到消息,東院那位年輕人娶了個十分厲害的老婆,東院都是由她管家。剛開始我們還以爲這消息是她發給我們的,還想着東院的這位老婆很厲害啊,跟西院搶生意。後來......”

西門羽擡頭看了看三叔,三叔咽了一口口水,“後來怎樣?”

“後來發現,不是東院那位很厲害的老婆,那時候他們倆已經進了監牢了。”

二叔繼續慢悠悠地問,“納于老弟,既然他們倆已經進了監牢,自然不會是他們給你的消息。東院除了他二人,隻剩下我嫂子了,可是我嫂子給的消息?”

西門羽搖搖頭,“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裏了。等我們到了吉良,這消息也不是西門老夫人給的。”

二叔三叔又互相望了一眼,“所以噶爾科大哥打算如何呢?”

“西門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們得到的消息,明面上是毛皮的價格提高一成,同時給我們的布匹等物降價一成......”

二叔終于緊張了起來,“實際上怎樣?”

“這便是我們的誠意了,西門大哥......”

西門羽從懷裏掏出一件物事,李婉兒偷偷移動一步,終于看見那是一塊玉牌,不是西門家的管家玉牌,但看着挺像的。

難道西門家東西院都有管家玉牌?不對啊,若東西院都有管家玉牌,二叔三叔還上東院鬧什麽啊,直接用玉牌接管西門家生意了。

“不可能!”三叔性子急些,“咻”地一下站起來,“這玉牌你怎麽得的?”

“看來這是真的了。”西門羽慢悠悠地說。

“這是我大哥的遺物,怎麽可能到你手上,你怎麽得的這玉牌。”

二叔沉得住氣些,“同色的玉牌多的是,老三你别亂說話。”

“這是随那人傳來消息附帶的,說是憑了這玉牌,隻要東院那小子死掉了,任誰都可以接管西門家的生意,是不是?”

雖然二叔想壓三叔的話,很明顯他也很震驚,“納于老弟,你是說,有人将這塊玉牌随消息傳給你,以低賣高收誘你前來吉良?”

“西門大哥,咱們做了這麽多年的生意,與你的交情自然不淺。你能不能跟兄弟我說句實話,是不是隻要東院那小子死了,憑這塊玉牌就可以接管西門家生意?”

二叔猶豫了許久,“誰給你的消息?”

那就是說這塊玉牌是真的了,李婉兒愣了一下,怪不得當初西門羽随手就将管家玉牌給了自己,怪不得自己如何威逼利誘西門家的掌櫃他們都不肯跟自己合作,原來比管家玉牌更厲害的是這塊玉牌啊。

若不是要對付自家叔伯,西門羽是不會讓自己知道這些的吧?

真是個狡猾的狗東西!

西門羽嘿嘿一笑,将玉牌藏于胸前,“看來這消息是真的了,二叔、三叔,兄弟知道你們這些年一直被東院那小子壓着一頭心中是極爲不快的。若是咱們噶爾科來接管東院,不知道二位大哥願不願意合作呢?”

二叔三叔又互相望了一眼,眼中有深深的懊悔和怨恨,“如何合作?”

西門羽大刀闊馬地坐在凳子上,“來之前兄弟我都不确定這消息是真的,所以特意去東院看了看,誰知道東院那小子已經回來了......”

二叔猶豫了一下,“既然西門羽回來了,這塊玉牌其實也沒什麽用......終究是我們西門家的東西,納于老弟能不能将這玉牌送給我們?”

“對,東院那小子回來了,這塊玉牌就沒用了,若是東院那小子又出什麽意外呢?”

三叔氣有些粗了,“出什麽意外?如何出意外?”

西門羽偏頭看了看李婉兒,“當日他如何出的意外,接下來還如何出意外。”

三叔搖搖頭,“這法子已經行不通了,當日設計多巧妙的法子,誰知道竟然讓那姓李的娘們将他救出來了。咱們這麽多人一同使力啊,都沒能弄死他......”

二叔暗暗掐了一下三叔讓他住嘴,“納于老弟啊,左右咱們還是要繼續合作的。這塊玉牌呢,說實話,以你的模樣根本是用不上的,還是得我們西門家的人拿着才有用的。我不知道那人爲何将這塊你用不上的玉牌給你,但我建議兄弟你還是給我,你方才不是說咱們可以合作嗎?沒錯,就是合作啊,你将玉牌送給我,西門家的生意咱們二一添作五對半分,你看怎麽樣?當然了,接下來得兄弟你想法子弄死西門羽。隻要他死了,西門家的生意就是咱們的了。”

其實他這是畫大餅呢,若不能查西門家的賬,誰知道是不是二一添作五對半分了?

“西門大哥,兄弟我有一事不明,爲何那人不直接将這玉牌給你們呢?他明明也知道這玉牌我用不上的,隻能你們西門家的人拿着才有用。”

三叔歎了口氣,“原本他用了計,是想逼出姓李那娘們手上的管家玉牌。其實咱們西門家的人,隻要有管家玉牌就可以接管西門家生意的了......”

二叔又掐了三叔一把,原來西門羽手上這塊玉牌是不需要西門家人就可以的?

這西門羽夠奸猾的啊,給李婉兒留了這麽一手。

“西門大哥,其實從兄弟這裏來看,跟誰合作都是合作,隻是......若兄弟跟你合作,那送我玉牌這人,是不是就被我們撇開了?不給他分一杯羹,他能就此罷手?既然都是要做掉西門羽的,不如......”

二叔三叔互相望了一眼,眼中顯出驚恐的神色,顧不得西門羽身上的臭味,趕緊上來堵住西門羽的嘴,“納于老弟别亂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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