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岩的複查結果一切順利,我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看着他在嶽曉含的懷裏舞着小手開心地笑。
諾基亞“嘟”了一聲,是高明澤的短信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凝望着他們兩個,過了許久,最後還是回複道見你的鬼去吧。
說實話我不是沒猶豫過,但在大原則面前我還是保持了理智。
嶽曉含突然走過來坐下“是誰啊?”
我搖搖頭“沒什麽,不重要。”
高明澤的信息又過來池田總經理現在正從日本飛過來,今晚九點,她會在上次的法餐館等你,你不必回複我,去不去是你自己的決定,但我提醒你,這真的是你最後的機會。
“一個人不能不明不白地活着”我又想起了那句話。
我沒讓嶽曉含看到這條信息,她嘟囔着問我“到底是什麽呀,真不重要嗎?”
我摸摸她的頭,又摸摸小岩的腦袋,慢慢說道“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孩子,别的盡量不要管。”
嶽曉含看着我,道“這是什麽話?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的大,我說過會幫你的,所以别瞞我。”
她的語氣裏帶着堅毅,卻又有懇求的味道。
我歎了口氣,說道“今天晚上,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啊?”她馬上問。
“一個日本來的女人”我不想騙她。
嶽曉含立刻瞪大了眼睛“你在說笑嗎,你怎麽會認識那樣的女人,是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
我撫住她的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必須去見她,但你也許真的可以幫我一個忙。”
晚上八點五十分,我提前十分鍾到了文正路上的雷芳汀,池田慧子還沒到,餐館裏這時候居然沒有客人,隻有兩個服務生在布置着桌面。
“請問是不是王先生?”櫃台小姐迎上來問我。
“是,你怎麽知道?”
“這個時候來的隻可能是您,池田小姐已經把九點之後都包下了,這邊請。”她說。
這個櫃台小姐不是上次那個,難怪認不出我,她把我帶到那張桌子前,原來那兩個服務生布置的就是我要坐的地方。
我剛坐下來,就看到窗外上次那輛黑色高級轎車在路邊停下,一個男人下車彎腰打開後門,池田慧子那小巧的身影就從裏邊慢慢出現。
她換了一身裝束,天氣有些涼,白色的裙子變成了寬松的米色褲裝,看上去又添了幾分雅緻。
她緩緩一個人走進來,在我面前坐下,我立刻又聞到了那股幽香。
“王桑,好久不見,你看起來很精神呢。”這是池田慧子說的第一句話。
“哪裏,慧子小姐才是一如既往的優雅精緻。”我回道。
“多謝誇獎,可是上次之後你沒有聯系我,我有點失望呢。”她說。
“實在抱歉,許子聞的事我确實不太清楚,但你們那位k先生,真是讓我很爲難呢。”我開門見山地講道。
池田慧子平靜地看着我,似乎對我第一句謊話并不在意,慢慢道“很遺憾那個人不歸我管,他無論做什麽,我都隻有看着。”
她頓了頓,又道“可是如果王桑你不想讓他繼續找你的麻煩,我倒是有一個好建議。”
“什麽建議?”我問。
“你把許子聞的住處告訴我,我可以給你兩張上次k桑從你那兒弄走的照片。”她盯着我道。
“所以你們已經完全了解那座山上有什麽了”我說道,“可是我不明白,你們怎麽知道我去九江找照片的?”
“這個告訴你也沒關系,因爲那台照相機。”池田慧子說,“六九年的事,我的助理高桑說你已經了解了。你回來後,父親大人曾派人去前後兩條山路看過,在你們上山另一個方向的山腳下,找到了祖父大人的相機。”
“相機雖然已經破損,裏邊卻沒有膠卷,王桑沒有在山上就把相機扔掉,隻能說明你在山頂拍過照,而且隻能下山後才可以取出膠卷,這很容易推測,對不對?”
“隻可惜父親拿到祖父大人的遺物相機時,你已經不見了蹤影,在當時你們的社會環境下,我們沒辦法去找你,但父親知道,你一定把拍的膠卷藏了起來。”
對于那件事,我當然早已沒有記憶,她笑了笑“王桑去九江,不會隻是帶着女朋友去玩的,我們一開始并不能确定你去幹什麽,但不管是不是去找照片,總部都決定派人跟着。”
總部,這是她第一次提到自己的組織。
“你們的組織,有沒有名字?”我問道。
“是許子聞告訴你的吧”池田慧子又笑笑“名字并不重要,那隻是個代号而已,做的事情才是關鍵的。”
“你們在做什麽,想讓人類全都長生不死,還是想讓人什麽時候死就什麽時候死,做個現代閻羅王?”我并沒有客氣。
池田慧子情緒一直保持得很好,完全沒有生氣的樣子,這個時候開始上菜,她一直等前菜上完,才說道“我祖父的事,許子聞一定已經講給你聽了吧?”
我看着她,沒有否認。
“那你知道我的祖父當初爲什麽會被派到中國來麽?”
“很想聽一聽呢”我說。
“戰争會死很多人,加上戰線的擴大,日本占領軍的士兵漸漸不夠用了,所以當時的日本内閣有些人就産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能探尋出長生的秘密,就可以造出不死的士兵,無論戰争進行多久對手是誰,最後的勝利一定屬于大日本帝國。”
我吃了一口菜,靜靜地聽下去。
“現在看來那當然荒唐可笑,可當時的确有那樣偏執的人存在。”池田慧子拿起高腳杯啜了一口紅酒,“内閣那些人翻遍了中國的古籍,那裏邊有三皇五帝和彭祖那樣活了許多年的人物,他們相信那不是神話,于是派了很多人進入當時中國被占領的地區,到處尋找曆史神話的蛛絲馬迹。我的祖父名義上是随軍記者,其實也是被派出去的人之一。”
“但他和那些人不同,他熱愛你們中國的文化,是個和平主義者,他根本不相信人能長生不老。他之所以依然來到中國戰場,隻是想把那場戰事通過照片都記錄下來,告訴後人戰争的殘酷與不義。”
我心裏“嗤”了一聲,這算是在給她爺爺洗白麽?
“然而那年在中國山西南部的戰鬥中,祖父卻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事情。”池田慧子開始凝視我
我當然知道她在說什麽,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的确是不可思議呢”我說。
“那件事,我相信許子聞一定也已經告訴王桑了。”她講道,“那一刻,祖父對自己的信念産生了動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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