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看到那輛雪佛蘭停在了路對面,于是走過去開門上車。
邱圓圓化了妝穿着職業裝,顯然過會兒還要去富邦上班,也證明她的身份依然沒暴露。
她把車開上主道,我系好安全帶,先開口說“那個槍手同事聯絡你了麽,處境有沒有松一點?”
“沒那麽快”邱圓圓目視前方道,“但現在警方已經确定那把槍在别人手裏”。
“你交代的事我算是辦完了,警方前晚還發現了什麽?”我問。
邱圓圓沉默了片刻,道“他們又發現了那種奇異的血液。”
“我不是指這個”我說,“我意思是他們找沒找到那個組織的蹤迹?”
邱圓圓随意轉彎在路上繞,道“你先告訴我,你怎麽會在西彭橋還被公安追捕的,那個女人是誰?”
我把目光投向這側的窗外,過了幾秒鍾才道“圓圓,我們還沒親近到可以告訴彼此一切的程度,你叫我出來,不會隻是問西彭橋的事吧?”
邱圓圓臉上明顯抽了一下,語氣也變得淡下來“你中槍後還射擊警方直升機,還有,一些特警在追捕過程中眼睛受了重傷,個别人甚至仍有失明的危險,據他們說在一瞬間嫌犯身上散射出劇烈強光…”
她沒有直接看我,透過後視鏡瞄了我一眼“我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可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我隻是嗤笑了一下,道“你這個國安特工和我這個在逃嫌犯在一輛車裏,如果讓你上司知道又意味着什麽?”
這時我們開到一條僻靜小路,邱圓圓慢慢把車停到路邊,終于把視線轉向我,道“奧弗蘭原料倉庫發生了大爆炸,你知不知道?”
我點點頭拉開安全帶,她又道“那麽你知不知道大火撲滅後,援救隊和警方在倉庫下面發現了什麽?”
我心裏沉了下來,嘴上卻故意道“除了違禁品還能發現什麽?”
“地道”邱圓圓表情凝重,“就像大城市造地鐵一樣,那些人居然在地底下開挖大型地道,而且看樣子已經進行了很久。”
這當然不會讓我感到意外,但臉上還是裝出一絲驚訝“他們要挖去哪裏?”
邱圓圓當然搖頭,注視我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你,或者許子聞,肯定知道些什麽。”
“你太高看我了”我故意道,“我又不是神仙,至于許子聞,你幹嘛不直接去問他?”
“我更不是神仙”她說道,“但我清楚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兒,那個跟蹤裝置,一定是他發現的對不對?”
既然她把話挑明了,我也索性直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我原以爲邱圓圓會惱怒,沒想到她隻是歎了口氣,顯然不願讓火藥味升級,道“我要是真想對你做什麽,當初一定裝個高級得多的裝置,可以竊聽你每一通電話,但我真的把你當朋友,不想那樣做。”
呵呵,所以我還得感謝她隻裝了個低級裝置在我的諾基亞裏?
當然我不會講這樣的話,隻是道“我喜歡直接,你究竟有什麽話直說吧,别浪費時間。”
邱圓圓又目視前方,道“還記得你誤殺的那個日本女警麽?”
“怎麽了?”我問。
“她在來中國前給日本警視廳送出一份情報”邱圓圓道,“那個組織好像長久積聚的矛盾爆發了,發生了嚴重的内部傾軋。”
“那不是很好?”我說,“這對你們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不是麽?”
“沒那麽簡單”邱圓圓道,“根據日本警方的叙述,目前那個組織内的激進派正在對溫和派進行清洗,如果讓極端分子掌握了組織内所有的重要職位,那情況就不妙了。”
我“切”了一聲“都是一丘之貉,能有多大區别?”
邱圓圓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沒有最壞隻有更壞,如果那個組織完全被激進分子控制,那比那些中東的隻懂血腥暴力沒有長遠規劃的烏合之衆要難對付得多。”
“所以呢,難道你又要我去做什麽?”我回看了她一眼,不等她回答馬上又繼續道“我不喜歡被人指揮,誰都不行,所以别再讓我幹這幹那,我不是你們的人。”
邱圓圓本來明顯要說什麽,被我的話堵了回去,注視着我半晌,終于又歎了口氣,道“我不要你再幹什麽,但也希望你謹慎行事别再惹麻煩,很多事情讓我們來處理就好。”
我笑了一下,索性問了出來“那這麽多年了,你們怎麽還不采取行動搗毀這個組織?”
邱圓圓眉頭一下鎖住,沒有回答我,我知道這一定牽涉到機密不能透露,于是不追問,索性再給她個禮物“看在你告訴了我這麽多的份上,讓你知道兩件事,這個組織的正式名稱叫長生會,因爲當初是由一些異想天開追求長生不死的白癡組建的。”
邱圓圓頓時瞪大了眼睛,也不懂是因爲獲知了這個信息,還是驚訝我怎麽曉得的。
我卻得意地說下去“這個長生會在中國分部的頭頭姓金,是個戴着半截面罩的老頭。”
邱圓圓沉默了半晌,道“如果我問你怎麽知道的,你會不會告訴我?”
“不會”我毫不猶豫直接講了出來。
“好吧”她重新轉動鑰匙發動了引擎,“對了,那個女孩…”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我猜她是想問那個女孩怎麽看上去那麽像嶽曉含,既然她打住,我自然也不講什麽,隻是道“這裏離家不遠,我走回去就行。”說完打開車門出去,又回頭故意道“我突然發現自己有發射強光的特異功能,所以記得提醒你公安局的朋友離那個怪血怪人遠一點。”
這當然是胡說八道,邱圓圓瞅着我,忽然“噗嗤”笑了出來,搖了搖頭道“我還是告訴他們你是貓精有九條命更可信些。”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話說回來,公安的人好像已經發覺你并不想傷到他們。”。
我拉低帽沿,聳了聳肩一副“知道就好”的模樣,“代我問候楊平”邊說邊把車門關上,看着雪佛蘭緩緩遠去,心裏卻又沉了下來。
邱圓圓本來顯然是想讓我去做什麽事的,但被我擋了下來。而她剛才講到那個組織内讧的時候,我其實已經開始疑惑,金先生要除掉嶽騰隆,是主動攻擊還是自衛,他們哪個是激進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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