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顯然是一道讓他走向前方黑暗的命令,然而駱陽平非但不害怕,反而還從中得到了一絲安慰。
這至少證明那個小怪物并沒有在他體内裝死,而是每時每刻都在洞悉發生的一切。
後背的金光早已消失,駱陽平順着這條石闆路一步步走過去,同時計算着距離。
路兩側下很深的地方隐隐有流水聲傳來,那無疑是地下河溪,石闆路感覺也漸漸朝下,而且不再是一條直線。
他估計自己走了已有五百米,然而還是沒有盡頭的迹象,這時藤原绫香說過的那句話浮上腦海,“如果他們還在這片林子裏,隻能在一個地方”。
這說明她很可能知道這處隐藏在地下的場所!
駱陽平不由捏了一下大腿,有點懊悔自己的後知後覺,那時真該打破砂鍋問到底,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到底瞞了些什麽,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前方不再漆黑一片,似乎有星星點點的微光顯露,駱陽平稍稍放慢腳步,然而片刻工夫臉上就布滿了驚異!
那些根本不像是人工的燈光,仿佛在懸空飄浮搖曳不定,而且呈現出…綠色!
駱陽平腦子裏一下就泛出恐怖電影裏的鬼火,綠滲滲的火苗簡直一模一樣!
這時胸中感應又起,閉眼,閉上眼,閉上眼睛。反正是意傳,不管幾個字都一種意思,駱陽平咽了口唾沫,嘴裏嘟囔道“兩邊都是深崖,而且路也不是直線,怎麽能閉眼睛?”
“閉上,如果你想活。”這指令再明确不過,駱陽平隻好深呼吸幾下,慢慢合上眼皮,但雙腳卻想停都停不下來,似乎有東西在控制着它們行走。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朝前挪動,突然後脖子一陣發涼渾身汗毛不受控制地豎起,随即耳邊響起了聲音。
“來到這裏了呢”“是想加入我們嗎”“看起來還活着呢”…不同的聲音似遠似近,似男似女,虛無缥缈卻又那樣清晰,那不是心靈感應意傳,那是實實在在有人用日文說話!
駱陽平有種要軟癱的感覺,他現在想不閉眼也不行了,生怕一睜開就看見完全無法想象的東西。
雙腿依舊在前行,呼吸也變得有些困難,好像空氣中氧氣越來越不足,他多麽渴望手中握着的手機現在響起,然後野邊的聲音傳來問“你在哪裏”。
先前小怪物意傳的也隻是“東西在前方”,它可沒說是玉!
“怎麽不在上面解決了再下來呢”“這樣走着很辛苦吧”“不如往旁邊跳下去然後加入我們的行列”…各種聲音圍繞着駱陽平,有些聽起來不是現代日語,他努力支撐着不倒下,但神經感覺随時要繃斷!
這難道是…日本的黃泉路?
駱陽平就知道來青木原不可能隻在樹木間穿來穿去那樣簡單,“四眼田雞,感謝你最終送我來這個地方…”不知怎麽此刻他想起了許子聞,那個家夥現在在幹嘛?
“你快做點什麽吧,我要撐不住了…”他在心裏不停念叨。
可是腦海裏接收不到任何心靈感應,那小玩意兒又裝死去了。
駱陽平多希望一切都是幻覺,但左右兩隻耳朵明白無誤地告訴他那些聲音的真實性,好在目前爲止沒有東西抓拽他,否則他絕對撐不住要栽到路旁的懸崖下去了。
松本、墨鏡男,藤原绫香,還有安真龍本,他們是不是也經曆過現在這些?
就在這時,駱陽平明顯感覺左臉上被撩了一下,那是極輕的觸碰,感覺是女人的手指,卻不帶任何體溫!
被撩處正是之前飛镖尾翼割到的地方,原本已愈合得差不多的傷口居然又開始流血!起舞中文
駱陽平忍不住擡起手摸了摸,當然有點黏乎乎的,而且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鼓足膽子将左眼開了一條縫,眼前果然有飄忽不定的光芒,隻見指尖上自己的血,竟好像也是綠色的!
駱陽平瞬間有種吓掉魂的感覺,他不敢把眼睛開得更大去仔細看。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爲了最終确證他像剛才那樣捏了一下大腿,痛感十分明顯,這不是做夢!
于是左眼皮又瞌上,步子還在不斷向前,四周缭繞的那些聲音漸漸雜亂起來,然後他就聽到了一句話“因爲你,我死了呢…”
“啊—”駱陽平終于叫了出來,因爲那是…石原的聲音!
他驚叫的同時,眼睛終于不顧後果地大睜開,因爲想拼命往前跑,跑出這片地帶!
然而雙腳卻又像被反向控制,竟突然邁不動了,駱陽平指頭再次摁亮手機,結果顯示幸好沒跑起來,因爲他發現石闆路在身前不到一米處斷裂,前方是黑暗不見底的深淵!
他呆了片刻,腿腳似乎獲得了自由那股外力消失了,可他卻隻是無力地跪了下來,身子離斷路邊緣隻剩下半米。
現在他還能做什麽?
氧氣愈發稀薄,駱陽平喘着粗氣,那些綠色的光點,仿佛在他睜眼的一刹那連同聲音都不見了。
他腦海裏卻浮出之前墨鏡男對松本講過的話“希望下次有機會看到盡頭”,當時他并不懂話的意思,現在明白了。
墨鏡男顯然也隻是到這裏而已,他來幹什麽,有沒有碰到那些…鬼魂?
駱陽平不迷信,或者說盡量讓自己不迷信,可剛才那駭人的一幕怎麽解釋?
還有松本健一郎呢,他跑去了哪裏?
駱陽平看了看手機,尚餘3的電量,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光源。他回頭望了望,同樣見不到盡頭,一路過來,離下降地點應該已經超過一公裏。
周遭完全黑暗,駱陽平定了定神,再度把機子按亮,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左臉,傷口沒讓他失望已經開始愈合,他又看了看指頭,綠色的血迹居然沒有了!
他不懂這是怎麽回事,也沒時間去想,這條路不可能就這麽中斷,于是他身子緩緩換了個方向,朝前爬了爬探出頭去,雖然自己恐高不像恐水那樣厲害,但身處這種地點,還是難免心驚肉跳。
石闆路斷掉的邊緣光滑,證明年代已經很久,駱陽平拿手機分别朝前方和底下照照,既看不到對面當然也照不到谷底,他正準備把腦袋收回來,下面卻有東西在手機光下閃了一閃。
他馬上定睛瞧,然後就明白松本爲什麽會不見了,石闆路斷面的邊緣,竟然挂着一條鐵鏈做成的軟梯!
軟梯緊貼着近乎筆直的岩體朝下伸出去很遠,完全看不到終點,感覺上簡直就是通往地獄的梯子!
難道盡頭不在前方,而在更下方?
難道松本真順着這條梯子去了下面?難道藤原绫香也在下面?漆黑一片的下面到底有什麽?
駱陽平掃了一眼手機,時間早已過了正午,然而在這地下世界白天和夜晚也沒分别
他借着手機光環顧四周,連一塊可以扔下去探探懸崖深淺的石頭都沒,現在往回走當然是一個選擇但沒有意義,因爲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不管撐不撐得住都得堅持下去,所以他咬了咬牙,把手機塞進口袋,身子倒轉摸索着爬下了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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