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尊巨型雕像的服飾明顯不是佛祖或菩薩該有的,倒有點像中國的漢服,高高在上的臉部是一個女人,而這種服飾這張面孔,駱陽平記得在哪本書或哪個網頁上看到過。
他一百米一百米向前爬,終于在手機顯示下午六點的時候,清楚看到了鐵梯的終端。
鏈條終端并沒有嵌進崖壁岩石,而是伸入石雕像右手拇食二指的縫隙裏,看上去就宛如這尊女人像攥着軟梯。
最後幾十道橫鏈條就在眼前,“謝謝你救了我的命”駱陽平心裏念叨着,盡管他根本不确定剛才的事是否跟石像有關。
長長的鏈條在石指縫裏大約十五米處終止,兩邊最後的一節鏈環出奇的大,被牢牢套在左右兩根紮入地面的粗鐵柱上。
指縫入口同時也是一條石闆路的開始,駱陽平離開崖壁外的最後一格橫鏈,剛想站起來,卻發現膝蓋沒了感覺,起了一半的身子又“撲通”跪了下來。
但這已經不要緊了,他心裏有種石頭落地的劫後餘生感,大口喘着粗氣,幹脆翻身仰面躺倒在第一塊石闆上,兩條小腿還蕩在外面,這時他終于想起了這尊雕像是誰。
這是傳說裏富士山的女山神—木花咲耶姬。
“原來是女神仙救命”駱陽平喃喃着,面具嘴部的開口很小,他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于是擡手去掰,好在不像上次被黏住,很容易就摘了下來。
眼前立刻又陷入黑暗,駱陽平把面具按在身旁,松本戴着它犯了那麽多兇案,自己如果活着離開地下,一定寫封匿名信給警視廳,然後不管有沒有胃口都要去好好吃頓神戶牛肉。
他發覺自己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剛切斷念頭,剛才那些隻有眼白的黑色人影又跳進了腦海,他們到底是什麽,從哪兒來,爲何那道光一照就逃回去了?
“呵呵,不管那麽多了。松本課長,你想折磨我,可我偏偏命大活着到這裏了呢!”駱陽平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起身,膝蓋的感覺終于回來,時間寶貴,就算再累也不能在這裏久待。
黑色手機隻剩下最後1的電量,駱陽平着實不明白爲何那時野邊不把充電器一起給他,所以現在隻好再把面具戴上,泛綠的夜視雖然讓人難受,但總比什麽都看不見好。
“找塊破玉還這麽複雜”他嘟囔着這一句,再次邁開了步子,沿着石闆路走進去。
然而剛走到那兩根粗鐵柱處,身後就傳來了激烈的“叮鈴”聲,那是鐵鏈環相互摩擦的聲音!
駱陽平猛回過頭,軟梯根本沒擺動,可這聲響真真切切,而且就在不遠處。
他正發怔,就見一個人影自黑暗中出現在面具的夜視視野裏,明顯踩着鐵梯的一道道橫鏈朝這裏快速走過來,可是…駱陽平不能确定鐵鏈有沒有晃動,因爲他發現看上去就好像有一靜一動兩條梯子交錯在一起,那人就仿佛踩在一條重疊類似幻影的梯子上!
駱陽平面具下的臉上滿是驚異,完全不懂是怎麽回事,一直等這人跨過來,沖進軟梯盡頭巨型木花咲耶姬像的指縫裏,他才看清對方的形貌。
這個中等年紀的男人一身探險裝束,背着一個大包,竟然是…不會錯的,是他的父親!
駱陽平瞬間心潮澎湃,在面具裏張大了嘴,“爸爸!”他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
池田重山停住腳步喘息着,轉首看向站在一旁的駱陽平這裏,臉上露出了疑惑,駱陽平突然反應過來,擡手就把面具掰下,“是我,陽平!”
然後他更加驚異,因爲脫了面具的他,根本看不見半個人影!
駱陽平呆了片刻,倏地掏出手機摁亮,石闆路上的确沒人。
他馬上又把面具套上,卻見他父親已經奔進石闆路的深處,這時軟梯的“叮鈴”聲又響起而且極爲雜亂!
駱陽平吓得往後靠在石闆路邊的岩石壁上大氣都不敢出,因爲他分明看到十幾個那種剛才見過的黑色人影魚貫而入,隻有眼白的雙目射出寒光,從離他不到三米的石闆路中央狂穿而過!
他這才意識到,父親正被這些東西追趕!
可是這些人影似乎根本沒注意到駱陽平,他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把面具摘下來,果然,這些人影立刻不見了,“叮鈴”聲也随着消失。
一切又陷入黑暗,隻有從懸崖外延伸進來鋪在石闆路上的鐵鏈在手機光下發出微弱的反光,靜悄悄的完全沒有剛被人踩過的樣子。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已經死去很久的父親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駱陽平在黑暗中驚魂未定地喘着氣,撫摸着手中的面具,他腦中閃出了一個念頭,剛才莫非出現了時空錯亂,而這張面具具備透視過去的功能,自己看見的是早已發生過的事?
池田重山明顯聽到了他的叫聲,卻仿佛看不見他,那些不知是什麽的黑人形也一樣。
如果他的想法是真的,自己的父親多年前就來過這個地方,但來的目的是什麽?
而松本健一郎又爲什麽要把這樣一張面具丢在半路留給他?
沒有時間耽擱,駱陽平将面具又戴好,邁上石闆朝前走去,“父親,我很慚愧沒膽子像你那樣在鐵梯上走,我隻敢爬,但從現在開始我要挺直腰杆,要是前面還有這樣的梯子我一定用走的!”他嘀咕着給自己打氣,同時打心底裏佩服父親竟然敢在兩邊沒有扶欄的懸空梯上直走,“如果真活不過今天,短短幾小時後應該就能去另一個世界見您了吧?”
一直以來他對這個父親池田重山都有深深的恨意,可随着事情的發展,現在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很可能誤解了這個男人,有許多謎團等着他去解開。
和先前剛到地下時的那條石闆路不同,這一條兩邊沒有深崖,而是岩石壁,綠悠悠的視野内石闆路彎彎曲曲,連一段連續十多米的直路都沒有,感覺就如在走迷宮一樣。
除了這個組織,有幾個日本人知道他們的寶貝富士山和青木原下,會有這麽一處場所存在?駱陽平邊走邊想,離下一次副作用發作還有一段時間,可現在就算拿到了玉,又怎麽回去交給野邊五郎交換解毒劑?
“所以不管怎樣都來不及了麽?”他自嘲地笑了笑,就在這時,原本漆黑的過道裏,有光亮從前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