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璧正在疑惑,爲什麽二皇子會堂而皇之的出現時。顔淩寂則腰背挺直地坐了起來,他放開攬着君璧的手臂,微垂着目光,冷笑着說道“二皇子既然親自前來,臣自當掃榻以待。”
君璧默默起身,恭敬地站于卧榻一側。
仆人推開門,退到一邊,門口出現了一位長身而立、氣宇軒昂的男子。
君璧微微擡頭,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男子劍眉入鬓,雙目黝黑,頗有陽剛之氣,并且渾身有着皇家的貴氣加成,更顯得英武俊朗。但是單說他的容貌氣質,與顔淩寂相比,卻是略遜一籌。
二皇子緩步走進門,看到顔淩寂蓋着薄被的雙腿,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地笑容,“有些時日未見,不知顔三公子身體可還好?”
顔淩寂壓抑着心中波濤洶湧的怒氣,眼中神情越發陰冷,他淡淡回答“承蒙二皇子前來看望,臣已大好。”
二皇子輕輕掃了顔淩寂一眼,眼神裏帶着輕蔑之意。
君璧看到二皇子來者不善,自然要站在自己攻略目标人物一邊,這可是博取顔淩寂好感的重要機會。
君璧輕咳了一聲,成功引起了兩個人的注意,“少爺,您到時辰該喝藥了。再晚些,奴婢溫的藥怕是要涼了。”
這話可大可小,君璧的言下之意可以說是在直接逐客了,而且逐的人還是堂堂二皇子。如果二皇子深究,這個小丫鬟敢随意在主子面前插話,就是以下犯上,要打要殺都是理所應當。
不過事發突然,二皇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明白過意思看向君璧,又發現這個小丫鬟一雙秋水般眼眸清純可人,模樣也長得惹人憐愛,讓他看得半天沒有移開目光。
二皇子盯着君璧看了好一會兒,并沒有如君璧所想一般對她發怒,而是忽而露出一個别有深意的微笑。
君璧敏感地察覺到了二皇子這個微笑中的不尋常,覺得心裏有些沒底。
“你這丫鬟,不僅伶牙俐齒,模樣倒也不錯啊。”二皇子悠悠說道。
君璧不知道他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直到看到顔淩寂望向她不善的眼神,她才突然醒悟,顔淩寂不會以爲她出頭,是爲了引起二皇子注意吧。
顔淩寂眼神陰郁,轉頭對二皇子說道“這丫頭年紀輕不懂事,二皇子不要跟她計較,臣自會好好地教導。”
君璧聽到顔淩寂咬牙切齒地說着“教導”二字,不禁打了個寒戰。
二皇子不以爲意,嘴角帶笑,“我倒覺得這丫鬟有趣得很,讨人喜歡。”他邊說還邊帶着欣賞的目光望向君璧,那目光讓君璧如芒在背。
顔淩寂看向君璧的眼神又冷厲了幾分,君璧日日勞作、兢兢業業在顔淩寂那博得的好感,怕是都被這個該死的二皇子給耗光了。
君璧心裏一邊咒罵着二皇子,一邊想着接下來的對策。
君璧咬咬牙,撲通一聲跪在了顔淩寂的卧榻旁邊。膝蓋磕到地面上,發出悶悶的響聲。她臉色一白,晶瑩的大顆淚珠奪眶而出,沿着臉頰滑落,砸在地上,暈開一個小小的水印。這可不單單是演技,這麽跪下去可是真疼啊。
“奴婢年少無知,冒犯了二皇子,奴婢罪該萬死。”君璧微垂着頭,哭得梨花帶雨,粉腮帶露。
不過站着的二皇子隻能看到她烏黑的發頂和落在地上的淚水,卻看不到她半分哭泣的凄美模樣。
卧塌上的顔淩寂一偏頭,就看到了君璧帶淚的盈盈眼眸,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終究沒有開口。
二皇子卻對這個突然說跪就跪的小丫鬟多了幾分興趣,他走近兩步,俯下身,伸手準備擡起君璧低垂的頭。
君璧心想這二皇子是準備在臣子家中,當着臣子的面,調戲人家的通房丫鬟啊,真是太厚顔無恥了!而且這二皇子不是正跟那個宋家嫡女宋宜秋兩情相悅嗎?
二皇子的手沒有碰到君璧,就被顔淩寂不經意地一擋,攔了下來。
“二皇子心胸開闊,自然不會跟一個小丫鬟計較。”顔淩寂眼中一片清冷,偏偏露出一個風光霁月的微笑。
二皇子從進門開始就知道顔淩寂的不悅,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若本王就想計較計較,顔三公子又待如何?”
“二皇子說笑了,世人皆知二皇子宅心仁厚,與一個女子計較,傳出去怕是對二皇子名聲不利。”顔淩寂收了笑意,眼神陰郁,言辭之中似有威脅之意。
二皇子嘴角依舊帶着笑意,但是神情愈發深沉,瞥了一眼跪下地上的君璧,說道“顔三公子所言甚是,本王不過是看這小丫鬟有趣,與她開個玩笑罷了。”
兩人間暗流湧動,君璧跪得膝蓋有些發麻,微微朝卧榻上的顔淩寂靠了靠。
雖然動作輕微,但是被顔淩寂看在眼裏,讓他的臉色緩和了些。
二皇子又帶着惡意看了看顔淩寂的雙腿,淡淡說道“今日多有打擾,顔三公子既然還要喝藥,品茗怕是不方便了,顔三公子還是好生歇息吧,本王告辭了。”
兩人又是一番寒暄,顔淩寂虛與委蛇,二皇子裝模作樣。
二皇子終于離開了,屋内一時間變得異常安靜。顔淩寂沒有發話,君璧隻得繼續跪在原地,不敢起來。
“人都走了,還跪着幹嘛?起來吧。”顔淩寂話中帶着幾分嘲諷。
君璧扶着卧榻,雙腿微顫,緩緩站起了身。不過因爲剛剛那一跪太重,膝蓋傷着了,又加上跪的太久,君璧沒站住跌了下去。
顔淩寂下意識地伸手一接,把這軟玉溫香抱了滿懷。
君璧頭撞進來溫暖的胸膛,清爽的氣息萦繞她的周圍。她擡起頭,雙眸還帶着呆滞迷茫,好像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會站不穩。
“怎麽?剛剛沒有攀上二皇子的高枝,又想吃我這回頭草了?”顔淩寂掐了掐君璧水嫩的臉頰,揶揄道。
一般女子聽到這種話肯定會倍感羞恥,但君璧知道顔淩寂沒有甩開她,還能跟她如此說話,說明這關系尚有補救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