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子露擡起頭,眼睛紅腫,臉頰上淚痕交錯,看起來狼狽不堪,“老師。我,我隻是不服氣。”她接過易晗遞來的手帕,緊緊攥住,指節發白。
一個傻子,憑什麽擁有那麽多東西。家世,天賦,還有天之驕子的未婚夫。曲子露曾經無比嫉妒,看到君璧失去了君家與慕容康,她是幸災樂禍的。
正當曲子露同易晗大倒苦水時,君璧和白琅已經追上了第一個離開的慕容康,與他擦肩而過。
慕容康的坐騎飛冥骥雖然速度很快,是妖獸中的佼佼者,但比起烈炎蒼龍,還是落了下乘。此時的君璧根本沒有注意到他,正在忙着跟白琅咬耳朵,輕聲說着些趣事。
方才在衆人面前君璧與白琅就已經足夠親密了,而此時兩人徹底倚在了一起。君璧緊靠在白琅懷裏,白琅則雙手攬住她的腰。
慕容康與他們錯身而過時,看見君璧頭微微仰起,嘴邊挂着清淺的笑意,讓她整個臉龐都柔美許多,也更加生動鮮活。她在白琅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麽,白琅也配合着低下頭聆聽,眉眼含笑,溫潤的感覺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若是不知道君璧與白琅的師生關系,說不定還會誇贊聲,好一對神仙眷侶!
慕容康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他強行别開頭,雙唇緊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似乎有一瞬間,白琅擡起眼眸,輕輕掃了他一眼,讓他感覺毛骨悚然、脊背發寒。
君璧之後才在視線的餘光裏瞥到了那道墨黑的身影。她下意識地回頭望去,還沒等她瞧仔細,白琅就按着她的肩膀,把她轉了回來。他神情緊繃,一臉正經地說道“好好看路。”
君璧暗暗吐槽,能不能找個合理點的借口,看風景都比看路要好吧?騎着烈炎蒼龍她爲什麽要看路,是提醒炎開車注意安全,不要撞到小鳥嗎?
君璧内心吐槽不斷,臉上卻帶着笑意,凝視着白琅。白琅被她死死盯着,莫名覺得慎得慌。
“白老師。”君璧在白琅脖頸附近嗅了嗅,好像在尋找什麽味道,“你聞到了嗎?好大的酸味。”她作勢在鼻子前扇了扇,誇張地說道。
白琅沉默着,沒有回應。
君璧看到那近在咫尺的玉白耳垂,伸手捏了捏,湊到白琅耳邊低聲說道“放心吧,你比他好看。”她比劃着兩手間的距離,笑着比了個大大的長度,“這麽多。”
白琅細長的眼眸透過薄薄的鏡片瞧着君璧,露出淡淡的琥珀色,“隻是好看?”他表示這個答案還不夠。
君璧眉梢輕輕挑起,眼眸一轉,在白琅的側臉落下一吻,“不隻,哪裏都比他好。”
荒蠻之地在大陸極南之處,周遭環境并不像君璧想象中的惡劣,甚至可以說是風景優美如畫。樹木郁郁蔥蔥,鳥語花香,一派祥和,更像是被人遺忘的世外桃源。
君璧與白琅從烈炎蒼龍上走下來,開始觀察起周圍的環境。越看越奇怪,這裏實在是不像充滿危險的地方,沒有晦暗枯敗,也不過分绮麗誘人,反而與正常的森林沒什麽區别。就連妖獸森林都比這裏看起來要恐怖些。
“是不是很奇怪?”白琅走到君璧身邊問道。
确實如此。君璧微微蹙起眉頭,仔細探查外圍的一片翠綠樹木,小鳥在樹枝上跳躍,婉轉嬌啼,空靈悅耳。“太正常了。”正常得幾近詭異。
白琅微微一笑,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走了幾步,來到樹木前的一片空地。“知道爲什麽這裏看上去生機盎然,卻被叫做荒蠻之地嗎?”他蹲下,用一根斷落的樹枝在腳下畫了個圈。
君璧跟着白琅走了過去,看着白琅用樹枝在地面輕輕劃過,松軟的泥土很快被他挑開,露出一截森森白骨。白骨上纏繞着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好像野蠻的獸在不停撕咬啃噬。君璧頓時感覺有點頭皮發麻。
白琅扔下手裏的樹枝,幽幽說道“你腳下踩的泥土,都是如此。”
他們說話的光景,其他人陸陸續續趕到,待到最後到達的易晗和曲子露歸隊,這次訓練才算正式開始。
不知道易晗是怎麽勸慰曲子露的,總之她已經不再哭泣,隻是雙眸依舊帶着些紅腫。她來到慕容康身邊,小聲地跟他道歉。至于君璧,她直接選擇無視。
慕容康脊背挺直,耳邊是曲子露哀哀切切的聲音,視線所及之處,卻是君璧的身影。她紮着高高的馬尾,墨色長發及至腰間,卻完全不妨礙展現出她高挑而迷人的身材。她與曲子露截然不同。
君璧察覺到有陌生視線盯着她,微蹙着眉回頭尋找那道目光的主人。
慕容康不躲不避,就那麽直直地看向君璧,即使距離有些遠,他依舊可以清晰地望進那赤紅色的眼眸。燦爛的日光散落在君璧身上,恍若小小的火種,足以點燃那雙瞳眸深處豔麗懾人的神采,讓人心如鼓擂。
君璧隻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比起慕容康,顯然荒蠻之地對她更有吸引力,更何況她身邊還有個生得更好看的白琅。
等所有人到齊後,白琅作爲領頭人,開始和同學們講解注意事項。他不是第一次前來,有幾個老師包括易晗,都是頭一回參與訓練。
這次訓練雖然時間很短,但兇險程度卻比往常要高得多。因爲這次時間緊急提前,正好遇上荒蠻之地瘴氣最爲濃郁之時。
有些性格暴躁的學生不大相信白琅的告誡,從表面看來,這裏一切都太過正常。
白琅也沒有解釋,隻是掏出一塊事先準備好的肉幹,當着學生都面,随手抛入林中。刹那間,衆目睽睽之下,靜谧安甯的景象被徹底打破。看似普通的樹木中鑽出無數黑色瘴氣,纏繞着螺旋撲向那塊肉幹,不過眨眼的工夫,巴掌大小的肉幹便連一點沫子都沒有留下了。
君璧敏銳地發覺,在樹林間躍動的小鳥體内也有這樣黑色的瘴氣。當瘴氣離體時,那些活蹦亂跳的生物立刻呆滞在原地,好像它們都是瘴氣操控的傀儡,用來給人造成面前生機勃勃的假象,實際這裏隻是會把人吞到渣都不剩的荒蠻之地。
那學生看到剛剛發生的這一幕,臉色發白,不敢再多說了。
君璧眯了眯眼,緩緩走到一棵樹前,伸手按到了粗壯的樹幹上。
“你不要……”花顔見狀,下意識地想要上前阻止君璧,卻被身邊通行的易晗捂住了嘴。她隻能用焦急地目光望着君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