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此刻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于小蒼幾乎都要跳起來了。
他自己在心中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個問題後,又暗罵自己傻,他覺得剛才那多半隻是自己的幻覺,可笑的是他竟然當真了。
于小蒼苦笑地搖了搖頭,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緊張而神經錯亂了。
不過下一刻他臉上的苦笑還未散去就一下子凝固了,因爲他無比清晰地聽到了那個聲音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師父現在遇到了難關,如果你不配合的話,他就必死無疑了。所以不要閉上嘴,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認真聽好了。”
陳傑接下來就将自己聽到了主席台那邊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了于小蒼。
于小蒼聽得将信将疑,不過最後他在看到真的有一名弟子朝着他走過來時,終于色變。
“七師兄,師父讓我來請你過去一趟。”
這名外門弟子見自己的師兄連克強敵,心中欽佩不已,而少年藏不住事,這種欽佩自然也表現在臉上,隻是興奮的他卻不知道于小蒼和一行道人都遇到了大麻煩。
在修煉上有着不錯天賦的于小蒼自然也不笨,在起身跟着這名外門弟子向着主席台上去的時候,他很快就想通的其中的關竅。
一開始他還不太明白自己先後遇到的兩位對手爲什麽都表現得那麽古怪,但是結合自己師父的那個謊言,他也就大緻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雖然他一開始是比較抗拒在比武之中作弊的,但是現在既然遇到了,而且此事還有可能給一行道館帶來大麻煩,他也就知道自己該怎麽選擇了。
所以一開始他還走得有點忐忑不安,但漸漸地腳步就穩健了起來。
“師父,您找我?”
他來到一行道人的面前,先是給自己的師父行禮,然後才向着主席台的衆老道:“各位前輩好。”
于小蒼舉止有度,再加上之前一行道人那個故事的效應,衆人倒是不敢小看了他,也不管是否違心,都連忙紛紛誇贊了起來。
隻有龍天榮輕輕冷哼了一聲,對這個淘汰了自己愛徒的年輕人沒有任何好感。
“果然是名師出高徒!”
卓開呵呵一笑,關懷地道:“于師侄,聽說你在三年前曾在西南山中和人比武,沒有留下後遺症吧?”
一行道人呼吸一窒,他外表看起來沒有什麽變化,但他心情之緊張卻隻有他自己知道。
一般情況下,他猜測于小蒼一定會疑惑地回過頭來看他,然後他才好借機說話将謊給圓上,沒想到于小蒼直接道:“卓師伯,不知道您說的什麽後遺症?能否說清楚一點。”
“完了!完了!”
一行道人眼前一黑,簡直不敢想象接下來他将要面對怎麽樣的修羅場了。
随着于小蒼的話音落下,幾位老人的目光就變得有點意味深長了起來,龍天榮甚至還呵呵地笑了笑。
“你師父說你曾經敗給過一個少年人,你不記得了嗎?”卓開問完後,不動聲色地瞥了一行道人一眼。
“此事我自然記得。”
于小蒼想也不想地正色道:“隻是不知道卓師伯所謂的後遺症卻是什麽?”
衆人一愣,一行道人正汗流浃背時,聽到這話也是吃了一驚,不知道于小蒼爲什麽會這麽說。
卓開略顯意外,他捋須而笑道:“聽你師父說,那個少年人出手甚重,所以老夫很是擔心師侄你至今還未能痊愈。”
“師伯說笑了,我那位朋友當時就給了我一粒丹藥,我的傷兩天就好了。”于小蒼對答如流,令人找不到破綻。
在卓開語塞的時候,他忽地展顔傲然而笑:“師伯,恕我直言,我雖然尊敬您,但是您的徒弟絕對不會是我的對手,等會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除非您老不準我用秘技。”
衆人頓時爲之側目。
“這個少年不簡單啊!”一時間所有人都給出了這個極高的評價。
于小蒼這麽說其實是得罪了坐在龍天榮旁邊的青衣老者,因爲此刻和卓開的徒弟對陣的正是他的親傳弟子。
青衣老者淡淡地哼了一聲。
一行道人對于小蒼的表現是再滿意不過了,他見好就收地道:“劣徒是信口胡言,還請道兄不要與他計較。”
青衣老者擡頭凝望着擂台上全面處于下風的徒弟,歎着氣擺擺手,表示這一頁翻過去了。
“輸赢全憑個人造詣,老夫豈能幹涉比武者使用什麽武功?賢侄未免也太小觑老夫了。”
卓開搖頭失笑,一派的和藹,随即他又好奇地道:“師侄可知你那位朋友是什麽來曆嗎?”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别看他們在這裏開什麽英武會,看起來整得是熱熱鬧鬧的,其實完全可以說是他們自嗨的遊戲而已,一方面他們看不起一般的武者,而另一方面修真者的圈子又是那麽的高高在上,令他們想要接觸都沒有機會。
現在能夠得到一點其中的消息,誰不未知心動!
“一面之緣而已,我怎麽能夠知道這些。”
于小蒼搖搖頭,他見衆人露出失望的神色,又正色道:“不過他說了再等上一些年他就可以出山曆練了,到時候自然會來這裏找我,讓我再見識他的厲害。”
衆人心忽然就熱切了起來。
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機緣擺在他們的面前啊,那名少年毫無疑問是有大來曆的修真者,若是他們通過于小蒼聯系到那位,說不定長生就此可期。
一時間衆人各懷心思。
一行道人聽于小蒼越說越玄乎,怕他把牛皮吹破了,連忙道:“等下決賽要開始了,你先去準備吧。”
他連推帶催地将于小蒼弄走了。
于小蒼走後,衆人開始與一行道人攀談了起來,态度相比之前,簡直不要好太多。
一行道人人精似的人物,怎麽可能不明白他們心中所想,不過他卻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隻能一邊應付一邊祈禱他突破之時陳傑能夠有效地助他一臂之力,成功踏入修真境界。
一旦成爲了修真者,他就誰都不怕了,這些人可别想能夠找他算賬。
想到這裏,他臉上的表情變得自然了起來。
之後的比賽乏善可陳,在陳傑的幫助下,于小蒼成功地獲得了第一名。
“沒什麽勁了,我們走吧。”
楚嬌嬌見沒有熱鬧可以看了,便站起來招呼陳傑一聲,準備離開了。
“不急,再等一等。”陳傑卻是出乎她意外地搖搖頭。
楚嬌嬌眨了眨眼睛,以陳傑對世情的漠然,這種舉動真的有點不太正常。
她順着陳傑的目光望去,發現他是在盯着一名戴着聲色寬檐牛仔帽,身段略微突出于周圍人之上的高個青年。
那名青年從這個角度隻能看到背影,她好奇地問道:“那好像是個外國人?”
陳傑點頭,旋即移開目光。
而就在他移開目光的時候,那個高個青年恰好回過頭來,對着正盯着他的楚嬌嬌咧嘴溫和地一笑。
楚嬌嬌的心突地一跳。
這是一個很好看的青年,他幾乎有着白人帥哥的所有優點,即使以楚嬌嬌的修養心湖都忍不住漣漪陣陣。
不過好在那名青年隻是瞥了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而在他移開目光之前,還有意無意地掃了陳傑一眼。
盡管楚嬌嬌有點心亂如麻,還是沒有錯過這一幕。
“喂,他剛才好像看了你一眼。”楚嬌嬌拍拍胸脯,連忙向閉目養神的陳傑低聲說道。
“要是不算我在内,他一個人就能夠将這裏所有人都打趴下,你信嗎?”陳傑淡淡道。
“啊!”
楚嬌嬌掩嘴輕呼,剛才她沉迷于男色之中有些心智迷亂,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其中的危險性。
“他是天使會所的人嗎?”楚嬌嬌不敢去看他,而是立刻在陳傑的耳邊低聲問道。
“一名外國修真者在這個敏感的時候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裏,你說呢?”
聽到陳傑的分析,楚嬌嬌立刻變得警惕起來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這次英武會也走向了終結的尾聲,但聽一行道人笑容滿面地正在主席台做着最後的總結,他說道:“那麽此次英武就此……”
“請等一下。”一道有點拗口的青年中文口音忽然在場中響起。
一行道人愕然地凝目張望而去,卻見一名黑發白肌的外國人從容地走了出來,站到了于小蒼的旁邊。
“你是……”
一行道人遲疑了一下,随即轉頭問道:“這位外國小兄弟是諸位道友門下的弟子嗎?”
衆人紛紛搖頭,眼中都露出了和一行道人一樣的疑惑表情,在反應過來後,他們心中都有怒意升騰而起。
英武會在他們看來是無比神聖的,而且除了各自的特邀嘉賓外,一般不對外人開放,現在忽然就有這麽一個看起來有點桀骜不馴的人走出來,他們能開心才有鬼了。
不過這次由于是一行道人在主持大局,因此他們也不便說話。
“這位小兄弟,你可知擅自混進來是什麽後果嗎?”一行道人沉聲問道。
他心中暗怒不已,随随便便一個陌生人就混進來了,豈不是說他用心舉辦的英武會其實并不嚴謹,簡直丢了大臉了。
“我随便走走就進來了。”
外國青年微微一笑道:“我可沒聽見有人告訴我說這裏不準來哦。”
“大膽!”
一行道人震怒,他沉着臉從主席台上走下來,一步步地來到外國青年的面前,喝道:“看來你是當貧道門下的弟子都是擺手了,那你就來試一試貧道是否也是擺設!”
一行道人右拳一捏,頓時體内靈氣從丹田中彙聚上來,憑空形成了強大的威壓。
他是不得不動手,哪怕眼前是一名外國人,現在都要先揍一頓再說,否則以後他一行道館在英武會中恐怕就再也擡不起頭來了。
聚集起他體内八分靈力的一擊悍然出手,想要将這個外國青年先打趴下了再說。
要是面對着一個尋常之人,一行道人自然不會下此狠手,但他感覺到了此人體内隐隐流動的靈力波動,便長了個心眼。
對于像一行道人這樣的修行者來說,修煉得越是高深,靈力波動自然也就越大,而一旦修成了聚靈核,靈氣便會迅速地坍塌于其中,反而靈氣不顯。
陳傑看到一行道人看起來很有聲勢的一拳,沒有任何反應,因爲他這一拳注定是毫無效果的。
嘭!
一行道人一拳轟擊在了外國青年的胸口,四下逸散勁氣令人明白到剛剛一行道人的出手是何等的狠辣。
但結果,卻是外國青年仍舊穩穩地站在那裏。
他身上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他搖頭失笑道:“道長,我還行,你要是沒用全力的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場館内頓時一片嘩然。
一行道人心中猛地一沉,他瞬間判斷出此人的實力絕對已經是修真境界的強者了,因爲他自認爲處于修真境界門檻巅峰的卓開都不能直接無視他這一拳。
他的反應如此,而原本那些在主席台上等着看他笑話的老者們也震驚地站了起來,眼中全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一行道人強忍住回頭去找陳傑的沖動,在這種情況下,他身爲這次英武會舉辦者,是拉不下臉的。
一行道人大喝一聲,這次則是直接全力出手,但下場卻是更慘,直接被外國青年在紋絲不動的情況下直接震飛出老遠。
“花拳繡腿,不堪一擊,這也配叫‘英武會’?我看不如改叫狗熊會算了。”
外國青年輕蔑地一笑,也不管衆人的群情激憤,他凝視着身邊呆若木雞的于小蒼,建議道:“你的天賦不錯,不過你的師父卻配不起你的天賦,你不如就另投名師吧。”
他轉過身,邁開步子就想揚長而去。
于小蒼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師父被人打傷,一雙肉拳幾乎都快要捏出水來了。
他心中憤怒無比,但不知道怎麽的,他發現自己的身子動不了,仿佛有一股無形力量在鎮壓着他一般,他甚至無法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