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銘這就死了?
一位宗師,前一瞬還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如今卻倒在地上,生全無?
陳浮雲的身軀隐隐的顫抖着,内心盡被恐懼所填滿。
他之前聽聞,蘇哲曾殺劉景嶺。
但,這畢竟是聽聞,眼睜睜的看到一位宗師被輕而易舉的抹殺,這種震撼完全不同于聽聞,更何況,古銘的實力,豈會弱于劉景嶺?
僅僅一掌,一瞬,便奪走宗師性命。
什麽時候,宗師如此孱弱了?
君萱淑朱唇輕顫,毫無血色,她望着古銘的屍體,猶若在做夢。
前一秒還在和她言語的宗師,此刻已然化作了冰冷的屍軀。
她身爲君家嬌女,不是沒有見過宗師之争,宗師之争,勝負易定,但生死難分。除非是實力懸殊,否則的話,即便是敗了,逃還是能逃得掉的。
可如今,一眼之間,自家的宗師便死了。
反抗?
根本就是毫無反抗之力,那迅如雷霆的一掌,直至古銘身死,她才看到。
這名爲蘇長青的少年,到底是誰?
斬煞鬼,殺宗師……
在滿心恐懼之餘,君萱淑更加清晰感覺到的,是這少年的恐怖。至于心痛……她又能如何?即便是自身性命,也不過在這少年一念之,她此刻沒有癱軟下去,就已經算是心性過人了。
蘇哲平靜的走着,呼吸勻稱,周圍的一些霧氣,在他的呼吸之一起一伏,但這種變化,卻是君萱淑和陳浮雲難以發現的。
此刻,他之前斬煞鬼白的那幾分神色已經悄然無聲的消失。
“帶上他,去陰鬼靈脈!”
蘇哲淡淡道,餘光掃了一眼依舊昏迷在地的錢富貴。
陳浮雲猛然反應過來,連忙道“是,蘇大師!”
他立即将錢富貴抗在肩上,跟在蘇哲的身後,不敢快一步,也不敢慢一分。
蘇大師?
君萱淑也反應過來,聽到陳浮雲的聲音,神情再一次呆滞。
之前陳浮雲也如此叫過,不過她并未仔細去聽,現在才幡然醒悟。
臨海的那位蘇大師!
敗陳浮雲,殺劉景嶺,滅周氏一族的那位蘇大師?
君萱淑之前所有的不解,此刻終于全部明悟過來。
難怪,從相遇至今,陳浮雲一直走在這少年後,不敢在前。
難怪,陳浮雲始終對這少年敬畏有加,不敢私自做主。
難怪,即便是遭遇自己,明知自己這一方可能有争靈脈之心,卻依舊無動于衷。
君萱淑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這位君家嬌女,終于失去了渾身的力氣,癱軟在這白霧。
她看向了死不瞑目的古銘,失神喃喃“難怪,你會死!”
一個敢殺劉景嶺,近乎向海青宣戰的一域霸主,又豈會在乎你一個古銘,會在乎相隔千裏的君家?
……
白霧如海,但蘇哲所過之處,四周白霧皆退避,開出了一條道路。
山被這白霧籠罩,分不清日月,也分不清東南西北。
但陳浮雲就這樣的跟着,他很清楚,蘇大師不會走錯,這一點,毋庸置疑。
“蘇,蘇大師……”
陳浮雲終于從之前翻江倒海般的情緒波動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開口。
“嗯?”
蘇哲腳步不停。
“浮雲鬥膽問一句,這小子隻是個普通人,爲什麽要帶着他?”
陳浮雲額頭泌出一絲細密的汗珠,他畢竟是道境修士,而非武者,扛着一個一百多斤的家夥,難免會感覺疲累。
“你覺得他是普通人?”蘇哲繼續前行,淡淡道“若‘先天不散,内蘊血脈’之人也稱之爲普通人的話,那這顆星辰上誰敢稱呼自己普通?”
先天不散,内蘊血脈?
陳浮雲一呆,不明白這八個字的含義。
蘇哲自然也不會解釋,淡淡一笑。以他蘇長青的眼力,這青年體内的神異自然隐瞞不得。
如果他猜的不錯,這青年在這顆星辰上,都可以算得上是頂尖的天驕。
血脈……
蘇哲望着白霧深處,霧氣已經愈加濃郁,似乎露出了一個模糊輪廓。那裏,似乎靈氣濃郁的簡直超越靜水之珠十倍。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顆星辰上的血脈,而且,還能保持先天之氣不散,如此之人,就算是在修真界,也并不多見。
這青年應該不是什麽纨绔,甚至還是一個少見的二十多歲的處男。
至于他身體消瘦,腳步虛浮的模樣,應該是體内先天之氣不斷吸收精氣的緣故。
用修真界的話語說,此子便是凝氣歸元。
“到了!”
蘇哲忽然開口,使得陳浮雲腳下一頓。
“到了?”陳浮雲不由自主的反問一句,前方依舊是白茫茫一片,他并未感覺有什麽不同,隻是天地靈氣濃郁一些而已。
蘇哲淡淡一笑,“注意腳下!”
旋即,蘇哲向前踏步,身影居然在這一步之,直接消失了。
“蘇大師!”
陳浮雲驚叫,連忙就要向前跟上。
當他邁出第步後,他終于明白蘇哲爲何要說注意腳下了。
一步踩空,這位年過半百的陳大師罕見的驚慌失措,整個人失重,連帶着錢富貴一起掉落下來。
好在,陳浮雲也是一位修道高,立即吸收周圍靈氣,化作一頭白鱗惡蟒出現在腳下。
白鱗惡蟒雖不是實物,但作爲緩沖卻也足矣。
僅僅摔落八米米,陳浮雲便在白鱗惡蟒的緩沖下,安然落到了地面。
就在他落在地面的刹那,周圍的霧氣便瞬間翻滾,瘋狂的向他前方沖去,猶若漩渦。
當天日可見,林木重現時,陳浮雲目瞪口呆的望着下方。
青草漫漫,小河潺潺。
周圍居然是一個山谷,他正站在山谷峭壁的一塊大石上,還未入谷底。
在這山谷的心,一道身影望着腳下,身旁有四五株幽黑的花朵,這黑色的花朵花瓣如蝶翼,周圍數米不曾有青草留存,露出光秃秃的地面。
看到這一幕,陳浮雲心髒一抽,他突然想起自己師尊的一句話。
掌靈脈者,可控靈脈之力,操控周圍自然。
剛剛彌漫山巒的白霧,不正是因爲陰鬼靈脈所造成的自然異象麽?
可……這才多久?
從他掉落下來到靈霧歸脈,這個過程,有幾個呼吸的時間麽?
而這位蘇大師,居然掌控了一個靈脈?
關鍵的是,這條靈脈,還是品靈脈。
就算陳浮雲知道這位蘇大師恐怖,可以斬煞鬼,殺宗師……但掌控靈脈卻又是一方面了。
此刻,這位年過半百的老者,很想不顧及的大罵一聲。
“你他麽是人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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