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大宅,京都的某處四合院内。
門窗緊閉,柔軟的沙發上,四五個人坐在一起,年紀都在四十歲以上,其最老的有近五十歲了。
“大哥,你說說蘇德這個兔崽子,老子現在就去廢了他!”老蘇國氣的眼睛通紅,自己的頭發都要炸了,自己的兒子被廢了,現在向讨要個說法,結果說法沒讨到,倒是讨來個火上澆油。
蘇國此刻,怒不可歇,同時心又悲戚異常。
早些年,蘇雲纨绔,他就沒少犯愁,現在好不容有點出息了,二十多歲年紀輕輕就有望将軍,前途無量,結果,一瞬間全部沒了。
也不能說是全部,但修爲被廢,想要在軍方再進一步,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畢竟現在華夏要的是利刃,在不可能大規模戰争的情況下,單兵作戰,普通人怎麽可能比得過武者?
仕途不說,本來蘇雲還有望宗師,一個宗師,甚至比一位少将的官銜還要重的多,現在,也隻能無望了。
其餘幾人,也都明白蘇國此刻近乎瘋狂的模樣。
“國,你先冷靜一下,你也不想想,廢了蘇雲?那是蘇哲能做到的事麽?”蘇軍歎息一聲,勸慰道“藥神堂已經發來消息了,蘇雲身體沒有大礙,隻是丹田略有受創,稍加修養便可以重新修煉。”
“我冷靜個屁!”蘇國猛地站起來,眼眸上血絲彌漫,“我倒是想冷靜,要是你兒子,你能冷靜……”
“國!”話還沒說完,房間内傳出一聲冷喝。
“怎麽和大哥說話呢?”一個帶有金絲鏡框的年人緩緩開口,衣衫革履,頭發半白。
蘇國一滞,近乎是咬牙坐了下來。
蘇軍歎息一聲,“我知道老痛心疾首,蘇雲的事情,不僅僅是你老一家,是整個蘇家的損失,唉!”
“才,查的怎麽樣了?”蘇軍轉頭問道。
“還沒有,隻知道不是西南世家做的……應該也不會是那些海外強者,不過倒是有一件事,二十一位海外強者圍殺西南世家的宗師,結果被路過的臨海蘇大師殺得四散而逃……”蘇才還未說完,就感覺氣氛不對,識相的閉上了嘴。
“國,你也聽到了,到底是誰廢掉的小雲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情應該和老五無關。那臭小子骨頭硬,但絕不會對我蘇家的後輩出,另外,他也沒這個能力,更不會蠢到牽連到自己兒子的情況下。”蘇軍緩緩道,“稍安勿躁,小雲生命安全,這已經是不幸之的大幸了。”
蘇國一句話沒說,低着頭坐着,雙拳握得隐隐顫抖。
“不過大哥,老五說話的确是沖了些,他這性子,在外面磨練的快二十年還是這個樣子。”蘇才搖頭歎道,“我明天去問問江南的朋友,看能不能讓老五道個歉。”
親兄弟,也有熟絡生疏之分,蘇國兒子被廢,找你蘇德問問,看你怎麽說話的?眼裏還有沒有這幾個哥哥。
蘇軍皺了皺眉頭,近五十的年紀此刻也有些焦頭爛額。
蘇國絕對不會放過這件事,那是人家親兒子,要是找不到兇,估計老五肯定要承受老的怒火了。
但話又說回來,他知道這裏面估計也有自己的一些原因,自己那個女兒蘇蓮雖然隻是說了隻言片語,他也能猜到個大概,所以心更是不舒服。
問題是,那個蘇哲到底是怎麽把蘇雲廢掉的?要是有其他人在一旁,能夠将蘇雲廢掉的強者至少也是宗師,這個自己一直不曾關注的侄子什麽時候有能力結交宗師了?
“國,今晚就在這裏吧!别回家了,這件事情也不單單是你的事情,放心,大哥肯定給你一個交代。”蘇軍開口。
其餘人也點頭,身爲一省權力心的重要人物,蘇國的城府和心性絕對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拟的,即便如此,蘇國都急成了這樣,連夜的飛趕到了族内,要不是他們攔着,估計這家夥就要坐飛直奔江南,去啃一啃那出了名的硬骨頭了。
“交代?”蘇國擡頭,語氣平靜的滲人,“廢了蘇哲麽?”
“我兒子被廢修爲,廢掉蘇哲的兩隻,在醫院躺個五個月不過分吧?”
“老!”“哥!”
這句話,可把其他人吓得不輕。
那蘇哲可是老五的獨苗,要是蘇國敢把他廢了,爲了一個女人就敢和老太爺鬧翻的蘇德豈不是會爲了兒子要直接上京都來和蘇國拼命?
這件事可就大了!
不說德會,不說錦繡這兩個他們四個兄弟都不放在眼的勢力,單單是老五一個人,絕對有敢拿着槍直接找蘇國以命換命的膽子。
蘇國咧嘴一笑,坐着就再沒了聲。
其餘兄弟人都面面相觑,苦笑不已,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勸慰。
就在這時,金屬撞擊地面的清脆聲音響起,使得兄弟四人外加上一直侯在旁邊的管家面色微變。
“開門!”
敲門聲很平緩,蒼邁的聲音緩緩傳出。
“爸!”
蘇軍一步當先,直接把門打開。
差不多有十歲的蘇家老太爺,蘇忠華拄着一根暗金色的拐杖,步伐穩健的走入到了屋内。
兄弟四人,就連蘇國也不由動身,對于這位一己之力爲蘇家數十年遮風擋雨的老者迎了進來。
蘇家老太爺,在京都德高望重,甚至整個華夏,許多人都對這位老人敬重有加。
光憑他孜然一身在金陵拼搏出一個蘇家,又将蘇家從金陵硬生生的挪到了京都,将京都四大世家變成了五大世家的壯舉就足以讓無數人仰望了。
“雲兒,出事了?”老人的話語很平靜,坐在了管家搬來的紫檀木椅上,老人一輩子都坐慣了木椅,坐不習慣沙發,這是衆所周知的。
“爸,你怎麽知道的?”蘇軍低着頭,苦澀問道。
蘇軍咬牙,嘴唇緊緊顫抖着,卻沒有在這裏喊哭叫冤,在這個老人面前,壓下了心所有的怒火與悲戚。
“瞞得了我麽?”老人搖頭一笑,然後将目光落在蘇國身上,“二,心疼吧?”
“心疼!”蘇國咬牙切齒道。
“人還沒死,就有希望,有什麽可心疼的?”老人緩緩道“少而居高位,并不是一件好事,我倒是覺得,蘇雲失去了一身修爲,倒是一件好事。”
“嗯?”其餘人都是擡頭,望向了老人。
“兒,我倒想問問你,雲兒已經是少尉了,你覺得,他下一步在哪裏?”蘇忠華望着蘇國。
蘇國一怔,咬牙道“當然是爲國而戰,積攢軍功向少将銜進行努力。爸,這一切本來都有可能,但……”
“可能?”暗金拐杖輕輕擡起,敲擊地面,發出沉悶響聲,“我來告訴你,接下來,雲兒就要遠赴邊界,甚至還要前往海外,過着朝不保夕,腦袋别在腰帶上的生活。”
“要是僥幸十年不死,或者進入宗師,他才可能成爲少将!”
蘇忠華深深的看了一眼蘇國,“懂了麽?”
蘇國擡頭,目光之充滿錯愕。
他當然知道,可是這和自己兒子被廢有什麽關系。
“在華夏内,你能保他平安,若在海外,你覺得以雲兒纨绔氣息未脫,習慣冒險的風格,他能活幾年?”蘇忠華聲音厚重,“今天,他隻是修爲被廢,但你若讓他去海外,去争一争那個少将,或許過段時間,你得到的隻是雲兒的死訊,連他的屍體都未必能見到。”
蘇國呆住了,其餘兄弟人也呆住了。
他們都想着自家兒女争光,卻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隻身闖毒巢?這是榮耀?這是蠢!要是這毒巢内有一名宗師,恐怕如今你就不是在這裏想着爲雲兒複仇,而是想着怎麽白發人送黑發人吧!”蘇忠華因爲說的太快,導緻氣息不穩,劇烈的咳嗽兩聲。
“爸!”蘇軍連忙爲蘇忠華順着這一口氣。
“雲兒被廢,讓他雪藏年,也不失爲一個好的選擇。他修煉境界還在,隻是内勁被破,若是勤懇,年内必然可再回内勁,五年内内勁大成有望。”蘇忠華平息心的氣息,冷冷道“五年雪藏,雲兒應該成熟了,這時候再讓他去沖擊将銜,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萬事不可急功近利,兒,你懂了麽?”蘇忠華緩緩道。
“可是爸,這件事就這麽算了?”蘇國擡頭,盡管道理他聽明白了,卻還是怒氣難消。
“怎麽?要真是蘇哲廢的,你還得殺了蘇哲不成?”蘇忠華目光忽然變得冰冷,盯得蘇國心發虛。
“國當然不會,但教訓一下總可以吧?”
砰!
暗金拐杖重重落在地面上,“誰也不許去找老五的麻煩,否則别怪我這當爹的偏心!”
“爸,您又偏向老五!”
“就是,爸這次畢竟老五也有不對,您總不能總這麽護着吧?”
蘇書以及蘇才不滿開口,也算是給蘇國一個台階下。
蘇忠華冷冷的瞪了自己的這幾個兒子一眼,拄着拐杖起身,向屋外走去。
一直被蘇軍送到房内,蘇忠華才靜靜的望着夜色,深深一歎。
“老五,你這臭小子倒是有點出息了!”
“莫争鋒,何怒濤,陳浮雲!啧啧,這個人歲數哪一個都不比我這個當爹的小,現在居然給我打電話一口一個蘇老。”
“也好,就你這小子最不讓爹省心了,唉,還有小哲!”
歎息聲在空蕩的房間缭繞着,借着一抹月色,老人拿出了一個老舊發黃的相冊。
相冊裏,蘇德兄弟五人站在他的身下,年紀最大的蘇軍也才青年模樣,最小的女兒還在襁褓之。
老人輕輕的摩挲一下照片,露出笑容。
“爹老了,可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走了,這個家,還要你們兄弟撐下去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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