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蘇家别墅内，一名老者持毛筆練習書法，下筆蒼勁有力，入木分。

蘇忠華老而沉穩，盡管已經是古稀之年，但他依舊保持着年少的習慣，每日練字。心情好是，筆鋒會悠揚有力，沉悶時，筆鋒會沉穩如山。

這個習慣，蘇忠華已經有五十多年沒有變過了。

無論，他是金陵蘇家的家主，還是如今京都五大家族之一的蘇老太爺。

字還未寫完，一直在桌旁那隻能通電話與老人差不多的嗡嗡的震動起來。

蘇忠華眸光一沉，收筆停鋒，拿起。

“德！”

蘇忠華的聲音沉緩，“處理完了？”

“嗯！”電話另一端，蘇德不知喜悲的應答道。

蘇忠華略微猶豫，還是詢問道：“秀兒，怎麽樣？”

“還好！”蘇德歎息一聲。

可以說，嶽隆算是自己妻子唯一的親人了，再好，能好到哪裏去？

蘇忠華眼眸之閃過一抹愧疚，歎息道：“苦了你們兩個了！”

蘇忠華向來喜歡蘇德，這是蘇家衆所周知的，就算是當初蘇德與蘇家鬧翻，蘇家後輩都知道，這位老人實際上依舊最寵溺蘇德。

要不然怎麽會如此鬧翻後，居然是老人親自去登門去‘請’蘇德參加年會？

這在普通家族之，顯然是不可思議的，莫說蘇家這樣的京都大族。

所以，蘇德的幾個哥哥近乎都對蘇德有着說不清楚的嫉妒。

隻不過，他們不知道蘇德到底爲蘇家付出了什麽。

他們不知道，老人清楚，疼愛？或許有，但老人向來都是一碗水端平，唯有愧疚，讓他難平己心。

看看自己那其餘幾個兒子，如今哪一個不是地位顯赫。

再看看蘇德，苦守着那不足一提的德會，甚至這個年歲了還要什麽事都親力親爲。老人知道，自己其餘的兒子看不上蘇德，就因爲這樣，他才更加愧疚。

要是不是因爲自己曾經所做的錯事，以蘇德的能力，絕對比起自己其他兒子如今的地位更高，權勢更大，家也會更加富貴。

華夏自古有子不教父子過，但現在，他蘇忠華的錯，卻要讓蘇德來承擔後果，蘇忠華心怎能舒服？

同樣，沈心秀付出的遠遠比起蘇德更多，若換做蘇忠華，他爲會愛人放下深仇血痕？甚至嫁給自己殺父仇人的兒子麽？

不能！

但沈心秀一介女子居然真的放下了，奇迹？

蘇忠華很早就想明白了，若沈心秀不是沈如宇的女兒，若蘇德不是自己的兒子，這兩個人遠遠會比如今的成就大得多。

但世事無常，隻能說是天命。

嶽隆死了，殺陳添龍而死，但從始自終，海青，乃至那些闖入華夏的海外強者，沒有傷蘇家一人，沒有打壓蘇家一處勢力。

便因爲這樣，蘇忠華更加内疚。

隻不過，這些話，他永遠不能說出。到了他這個地位，他可以知錯，改錯，但絕不能認錯。

一旦他認錯，那麽後果就不僅僅是他，還有他身後的整個蘇家。其餘四大家族，華夏多少想要沖進京都的世家，沒有一個人會放過這個過錯對蘇家發起無止盡的攻擊。

“爲人子，爲人子媳，哪有什麽可苦的！”蘇德自嘲一笑，“爸，您放心吧！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不會牽連到蘇家一分。”

蘇忠華再次長歎一口氣，略微猶豫道：“嶽老前輩死了，你和沈心秀是否能考慮一下重回蘇家？”

這個念頭在嶽隆死後他便有了，沈心秀的身份，除了嶽隆很少有人知道。雖然也有迹可查，但沈如宇死了，嶽隆死了，就算查又能如何？根本沒有真憑實據，更何況，堂堂蘇家的兒媳，旁人敢輕易查麽？

蘇德一頓，緩緩道：“還是不必了，心秀雖然不介意，也曾跟我說過。但是爸，要是如今我重回蘇家，大哥他們會同意麽？金陵沈家會同意？雖然沈家如今比不得蘇家，但依舊是金陵第一大家，甚至四哥的妻子也是沈家人。”

蘇德笑了笑，“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秀兒也有事業，談不上大富大貴，但也算是頗有富裕。小哲也很懂事，聽說已經考上了金陵大學，如果未來他努力的話，不談我和心秀也算是後繼有人，至少也一輩子無憂了。”

“至于回不回蘇家，這一點無關緊要！”

蘇忠華掌微微顫抖着，低着頭，心滋味複雜到了極點。

他是真心想讓蘇德重回蘇家，但蘇德說的也沒錯，蘇德想要回蘇家，困難險阻絕不止一重，蘇家雖爲京都五大家族，但還不至于到可以爲蘇德扛下一切的地步。更何況，這裏還有蘇家自身的因素。

“也好！”蘇德愧疚道：“是爸對不起你們！”

他渭然長歎，心更是對蘇德感覺愧疚。

“對了，小哲快過生日了吧？”蘇忠華忽然笑了，想起自己那個少不更事的孫子。

“後天就是了！”提起蘇哲，蘇德也露出笑容，“隻不過這臭小子玩瘋了，我今天打電話，居然關，真是要好好教訓一番了！”

蘇忠華一笑，“你年輕時候不也是跟一個瘋小子一樣，我教訓你你怎麽不聽呢？”

蘇德讪讪一笑，不敢再提這事。

“也好，我這就給小哲送一份生日禮物。衛華，雲兒他們每年都有，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忘了小哲的。”

“爸，您還送那個臭小子生日禮物？”蘇德連忙道：“要不是不允許，應該讓這臭小子親自去拜見您才對。”

“就這樣說定了！”蘇忠華根本不給蘇德說話的會，直接挂斷了電話。

老爺子笑容慢慢收斂，搖頭歎息。

一點禮物，根本不能彌補他心愧疚半分，也不知道自己那個很少相見的孫子，會不會喜歡？

他喚來人，道：“把我最鍾愛的那套雲龍墨寶拿來！”

略微思考一下，便選擇一個合适的人送過去。

随後，老人便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想些什麽。

……

靜水市，蘇哲坐在沙發上，對面是莫清蓮，裏拆開一個剛打開的。

之前的因爲蘇哲情緒波動直接炸成了碎片，所以回到靜水後，蘇哲便讓留在靜水市等候的莫清蓮爲自己新買了一個。

當然，這點小事莫清蓮是很樂意做的。

許久沒有見到蘇哲，莫清蓮居然有一種如隔秋的感覺。

“蘇哲，這是新出的，最新款，你看看怎麽樣？”莫清蓮笑道，“你要是不滿意，我可以給你換！”

“可以！”

對于，蘇哲一向不挑，能夠用就可以。

按上卡後，還沒來得及去看一下這的應用，電話就響起了。

蘇哲一怔，接起電話。

“哥！”

電話内傳出聲音，蘇哲一瞬間就辨認出來了，是何雨的。

“怎麽了？”蘇哲疑惑，聽何雨的語氣很急，似乎也有些責怪。

“這都是我給你打的第二百零個電話了！”何雨的語氣發苦，使得蘇哲微微一怔。

“我之前的壞了！”蘇哲笑道。

“德叔叔之前給你打電話，你關，結果打到我姐這裏了。我姐就讓我聯系你，二爺爺，爺爺他們也讓我聯系你，我這兩天什麽都沒做，就一直給你打電話，我都快打吐了！”何雨發着牢騷。

她自然不知道爲何連她二爺爺，爺爺都這樣看重蘇哲。

不過她似乎聽到了風聲，據說之前被藥神堂奪走的月星鼎似乎送回來了，還附帶一大筆賠償的東西，可把自己那群長輩樂的夠嗆，睡覺似乎都笑醒的也不是沒有。

似乎這件事還和蘇哲有些關系，所以自己的那群長輩對蘇哲敬重有加。

蘇哲失笑，“那好，我這就給我爸媽回個電話！”

他倒是一時疏忽了，自己父母應該也從海外回來了，想起父母，蘇哲不由想起自己那位曾外祖父，笑容消弭了幾分。

“對了，哥，後天就是你生日了吧？你想要什麽？”何雨突然調皮一笑。

生日？

蘇哲愣住了，想了一下，好像真是這麽回事。

他早就遺忘了自己的生日，前世也是如此。

前世仙界，所有登入仙界的仙人都知道，仙界青帝，令萬族俯首的這位高高在上的人物，是沒有誕辰的。

比起其餘仙界各位大帝，每千年或萬年舉辦的誕辰慶典，唯有仙界青帝從未曾舉辦過。

事實上，前世一直懷有愧疚的蘇哲，早就将自己所謂的誕辰遺忘在了記憶。

“随便吧！”蘇哲一笑，不過，這一世他似乎不同了。

“随便……哥你可真是的！”何雨不滿道：“好，那我和姐姐看着給你挑選，随便什麽的回答，實在是太欠揍了吧？”

蘇哲失笑，挂斷何雨的電話後，他便直接撥打自己父親的電話。

電話另一頭，蘇德聲音發沉。

“臭小子，你玩瘋了？也不知道打個電話給我們？”旁邊還傳來了蘇哲媽媽的聲音，“你少來訓斥，小哲估計是有什麽事！”

“對了，你不說小哲交女朋友了麽？”

“我什麽時候說過？”蘇德語氣微變。

聽到自己父母的語氣，蘇哲似乎也松了一口氣。

自己曾外祖父的去世，似乎對于自己父母沒有産生太大的影響，這也讓他微微安心。

“我壞了，這不是新買一個，放心，以後不會了！”蘇哲心微暖，被人牽挂，更是被父母牽挂，這種感覺對于萬載都心存愧疚的他，隻感覺自己内心有一股暖流湧過。

“小哲，你現在在哪？”沈心秀搶過電話問道。

“靜水市！”

“行，你别亂跑了，這年爸媽也沒有給你好好過一個生日，一會兒我們就坐飛去靜水！”

蘇哲一怔，驚訝道：“你們要來？”

“怎麽不歡迎？”沈心秀故作惱怒道。

“當然歡迎！”蘇哲連忙笑道，“我隻是覺得，沒必要這樣吧，隻是一個生日而已。”

生日？

莫清蓮在一旁面色微變，美眸之泛起異彩。

“都年沒給你過生日了，爸媽也算是不稱職！”

“今年給你過生日，也算是給我和你爸放個假。”

“你在靜水等我們吧，我讓你爸現在就去買票！”

沈心秀一句句說着，然後也不給蘇哲說話的會，直接挂斷了電話。

電話挂斷後，蘇哲帶呆呆的應道。

“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