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至極!
劍芒瞬息超百米,不過是眨眼間,便已經追上青虹。
這一幕,吓得陳雲峰近乎是亡魂皆冒,大吼道:“怎麽會,怎麽可能!”
陳雲峰在這一刻思維仿佛敏銳無數倍,他看到了那愈加臨近的劍芒,猶若死亡臨身。
“快一些啊!”他心中咆哮着,還來不及出聲。
赫然間,劍芒已至。
那遁術虹芒瞬間便裂開,猶若天虹被斬爲兩截,劍芒掠過,萬古劍停下,見後鮮血如雨,鮮血如泉。
陳雲峰更是面目猙獰,滿是不可置信,他低頭着,望着自己已經被一分爲二的身軀,眼中幾乎滿是不可置信。
他堂堂陳家家主,華夏第一大世家的家主,曾坐鎮京都如山,走華夏八方何人敢不敬。
但他現在,居然身分兩截,生機漸漸絕滅。
怎麽可能!
怎麽會!
我陳雲峰怎會死在此地,他猛然擡頭,望向京都方向,近乎是耗費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子霄救我!”
話語落,他已經眼眸灰暗,一片死寂,身軀墜落在地,近乎讓附近的秦家旁系之人發出驚恐尖叫。
萬古劍倒轉,向秦軒歸來,化作細微光芒入腰間,随後便光芒消散,化作原本的劍墜。
直至萬古劍歸來,所有人才猛然回過神來。
陳雲峰!死了?
轟!
這一個念頭,若驚雷炸響,他們不曾想到,陳雲峰真的會死,這位青帝,居然真敢殺人,殺華夏第一世家,陳家之主。
連陳雲峰都敢殺,放眼世間,還有誰是這青帝不敢殺之人麽?
曹象等人更是色變,他們本以爲,便是這青帝張狂但也絕對是有忌憚,或許這位青帝敢震懾陳雲峰,但卻絕不敢殺他。
但這面前事實,卻仿佛一個耳光将他們所有人打醒。
他們望着那道身影,心中忽然升起無盡的恐懼,陳浮雲已死,那他們呢?
不僅僅是這四大家主,就連在場諸世家,諸強都呆住了。
陳雲峰,居然真的死了!
我的天,陳雲峰之死,絕對震動華夏,京都一方,乃至護國府,又該如何?陳家又該如何?
放眼陳家,有多少權勢滔天,家财萬貫之輩?他們會放任家主被殺而不顧?
一衆世家面面相觑,心中盡是駭然到了極緻,他們似乎明白一件事。
青帝身前,無不可殺之人!
便如那九天神龍,若要招惹這位青帝,亦要龍骨埋凡塵。
他們慶幸,幸好他們不曾得罪這位青帝,否則,陳雲峰今日下場,便是他們。
秦忠華更是,他望着那稚嫩身影,“秦軒?他,真的是小軒?”
那個曾沉默倔強的青年,如今卻威震當世,連他都不敢招惹的陳雲峰,如今卻是一劍殺之。
秦文德與沈心秀更是早已經腦海空白,他們望着那道身影。
這,真的是他們的兒子!
這,真是秦軒麽?
秦文軍等人更是面色驟變,滿是惶恐不安,他們想起之前對秦軒不遜,一顆顆心皆是如墜深淵。
秦文軍更是茫然,他想起昔日江南,秦軒所言。
“大伯,你說的這些終歸是你所認爲的,但在我眼中,不過蝼蟻爾!”
蝼蟻爾!!!
秦文軍望着秦軒,望着那如仙在世,望着那若舉世無敵的身影。
陳雲峰權勢滔天,陳雲峰家财萬貫,陳雲峰家世爲華夏第一,那又如何?亦不是死在這道身影面前。
殺之如蝼蟻?
在這身影面前,财富、權勢,不是蝼蟻爾,是什麽?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如此可笑,望泰山卻稱沙礫,還妄圖指點……堂堂青帝,豈是他秦文軍所能指點的?
一瞬間,秦文軍仿佛蒼老了十餘歲,他望着那身影,臉上,唯有苦笑。
秦文國更是呆滞,他曾想報複,因爲秦軒傷他子秦雲,迫秦兵下跪,但現在呢?他報複?如何報複?那青年如今已是青帝,堂堂青帝之威,豈是他秦文國敢招惹的?甚至,他有些明白,爲何當初秦雲會被廢,爲何秦兵會跪。
在這位青帝面前而不敬,居然還能活?
且看那陳雲峰,身爲華夏第一世家之主,亦不過死在這位青帝劍下,他秦文國的兩個兒子,憑什麽能活?
秦文國似乎有些明白,心中更是思緒如麻。
秦文才,秦文書等人更是如此,至于秦巧兒那些小輩,更是早已經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秦軒……是青帝?
他們茫然,不解,迷惑,腦海中盡是一個問題。
秦軒,怎麽可能會是青帝?
他才隻有十八歲,如何能威臨天下?他才不過剛上大學,今年大一,何以傲視華夏?
秦淑更是心中震顫,她想起自己曾對秦衛華所言。
“……你與秦軒,終歸是兩個世界的存在!”
這句話,當初她輕秦軒,揚秦衛華,揚秦家。
但現在呢?秦軒是青帝,殺陳雲峰于她面前。
秦淑滿是苦澀,她望着那道身影,她知道,自己不曾說錯。
如今在秦軒眼中,便是秦家也不過是浮雲微塵,秦衛華、她,乃至秦家一衆小輩,何嘗能與秦軒相比?他們終歸是兩個世界的存在。
秦軒高高在上,登臨萬界爲尊,而他們,紅塵周轉,不過蝼蟻微塵。
念頭起,秦淑已經臉色蒼白,低垂着頭,再不敢言。
陳雲峰死,若驚雷在衆人心中炸響。
别墅已成虛無,隻留下那廢墟之上的衆人一片死寂。
不曾有一人敢出聲,腦海中盡是那傲立天地間的絕世身影。
秦文德與沈心秀望着秦軒,他們仿佛做夢一樣。
自己的兒子居然能掌生紫雷,居然能禦劍殺人……這一切都如古代仙人般的神通,居然被秦軒所掌握。
秦文德與沈心秀茫然對視一眼,盡數看到對方臉上的不解,迷惑,震驚……
秦軒負手而立,他目光落在那其餘三大家主身上。
一瞬間,曹象便忍不住惶恐,赢浴疆、柳銀輝更是不由低垂頭顱,不敢對視。
放眼那六大先天,皆是惶恐不安,生怕自己步入陳家後塵。
秦軒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爾等三家,各拿百億,可從此地離開!”
“我曾說過,若是之前滾,我可既往不咎!”
“隻可惜,你們不曾把握機會,自然要付出代價!”
秦軒話語平靜,但柳銀輝三人卻是身軀猛然一震,旋即,他們心中近乎充滿狂喜。
僅僅百億便換的性命,三家皆是華夏頂尖世家,百億于他們而言,雖有疼痛,卻還是能拿得起的。
三人似乎曾忘記,之前若退去,他們根本連這百億都不用拿出。
随後,秦軒望着那一衆秦家人。
望着那秦家一衆呆滞,惶恐,不安的神情,平靜淡漠:“我父親回秦家,回不得麽?”
他淡漠的望着一衆秦家人,那一衆秦家人聽聞此言,皆是身軀一震。
青帝在前,他們怎敢不從?
莫說是秦文德回秦家,便是秦文德成秦家之主,他們尚敢有半句反駁?
陳雲峰屍體還不曾涼透,誰敢撄鋒?
“小軒!”秦文德聲音,似乎想要确認,眼前這青年,還是不是自己的兒子。
秦軒收回冷漠目光,再次回歸平靜,他望向秦文德,應了一聲,“爸!”
話語落,秦文德卻是身軀一震,仿佛這一聲爸有千鈞之重,他難以承受。
怎麽可能?
秦軒竟然真的是青帝!
秦文德失魂落魄,莫名間,他居然成爲青帝之父,成爲這當世至高存在,敢殺地仙的絕世強者的父親?
還有什麽,比這更加玄奇,更加莫名其妙的嗎?
秦軒擡頭,望着自己父母神情,幽幽一歎。
他此刻心中亦有漣漪,他不知自己父母得知自己青帝身份時,又該如何面對。
“小軒!”秦忠華緩緩開口,他臉上有喜,更有不安道:“文德回秦家,自然是回,我明天便告知華夏世家,秦文德,重回秦家!”
秦軒微微點頭,他望着這位老人,之前老人的舉動,讓他前世間隙無形間消弭。
随後,他目光望向那諸多世家,諸多強者,不過是輕微點頭,随後,他便回到秦文德身後。
他目光不再看向任何人,秦家,諸多世家,諸多強者,望着那震撼,不知所措的父母。
他眼中倒影着父母身影,眼眸之中卻閃過些許滄桑。
前世,他曾幻想這一幕萬載,如今終于實現,他甚至心中有一種怅然若失。
不過很快,這一絲怅然若失便在仙心帝念之中化爲無形。
他想起一句華夏古言,“他日我若爲青帝,報得一處桃花開!”
他忽然一笑,今日,我爲青帝……秦軒眸光流轉,在這一刻,他仙心帝念震顫着,識海之中,仿佛怒海翻騰,在這海上,一顆青樹浮現着,枝葉百萬,籠罩在整片識海之上。
在這一刻,青樹居然開始演化,極盡玄奧,樹枝上,忽然間,有花苞升起,在緩緩盛開。
百萬枝葉,在這一刻居然有萬花盛開。
他仙心帝念在這一刻,赫然已是差一絲圓滿。
秦軒望着父母,他擡頭看了看這華夏蒼天,緩緩吐出五字:“花開震華夏!”
他日我若爲青帝,報的一處桃花開!
今日,青帝我爲,花開震華夏!
……
諸多世家終于離去了,包括曹、柳、嬴三家,三家惶恐許下百億,這才離去。
其餘世家,若莫家,君家,也紛紛告退,莫清蓮略有不舍,可惜今日年關,除夕之夜,她怎能在秦家久留?
而秦家,卻是開始打掃着這一片狼藉。
秦文軍等人,皆是沉默無言,他們不敢去驚擾秦軒,更不敢去驚擾秦文德夫婦。
唯有秦忠華,他怔怔出神的看了一眼秦軒許久,自嘲一笑。
他一生所求,不過秦家壯大。
如今,他這孫兒,卻足以視秦家若蝼蟻,殺陳雲峰若無物。
爲這秦家,他甚至不惜逐出秦文德,何等可悲,可笑?
他帶着冗長歎息,離去,這一年關……秦家發生太多事情,他如此高齡亦要消化才能接受。
秦忠華尚且如此,更何況他人?
尤其是秦文德與沈心秀,兩人甚至回到别墅内,都不曾回過神來。
偶爾,秦文德回頭看了一眼秦軒,“你怎麽能是青帝呢?”
他嘟囔着,接連回頭了數次,到了别墅内,他這這才停下嘟囔。
房間内,秦文德,沈心秀,秦軒共座一起。
“秦軒……”沉默了許久的沈心秀,她終于問道:“你真的是青帝?”
秦軒輕輕點頭,“嗯!”
“你自小不修武道,怎麽可能成青帝?便是内勁已經足夠不可思議了,怎麽可能便是青帝的?”沈心秀終于問出心中疑惑,她爺爺嶽隆,望其一生不過成地仙,而自己這個兒子才多大,十八歲地仙?
她這麽一想,這才發現,秦軒是何等的恐怖。
秦軒一笑,他望着自己父母,緩緩道:“我不修武道,我所修之道,名曰修真。窺天地而求得道飛升,悟大道而求長生不朽。”
修真?
夫婦兩人聽到秦軒如此話語,皆是滿面茫然。
沈心秀更是喃喃:“窺天地而得道飛升,悟大道而長生不朽?”
得道飛升,長生不朽,這何等壯闊,根本不是她所能理解的,她隻感覺到無盡的震撼。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似乎在消化着秦軒話語。
足足許久,兩人也不曾開口再問。
秦忠華所住别墅内,有許多身影。
秦家年關,以尋常起,卻以極不可思議的結果結束。
有四大世家來者不善,咄咄逼人,但結果居然截然相反,号稱華夏第一世家的家主陳雲峰身死,屍體至今由秦家埋骨。三大世家氣勢洶洶而來,卻是許下百億灰溜溜而去。
更有秦文德一家,沈心秀居然是嶽隆血脈,秦忠華竟然是沈心秀的殺父仇人,何等戲劇?
最後便是秦軒……那曾經誰也不曾瞧得起,哪怕是小輩都不曾放在眼中的青年,居然迎京都四大家主,殺陳雲峰,搖身一變,赫然成整個秦家都要仰望的華夏青帝。
在場之人,誰能想到?
不過一天,卻發生如此多的事情,若滄海沉浮,每一瞬都猶若瞬息萬變。
秦忠華坐在書房,他望着自己這四個兒子,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