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等陳子霄盡掌王權,自以爲自己得意非凡,掌控一切,如他前世一般。
等陳子霄自以爲已經傲臨天下後,秦軒方會動手。
就如陳子霄曾經所爲一樣,将他所引以爲傲的一切,頃刻間摧毀殆盡。
秦軒甚至清楚,恐怕現在陳子霄也是抱着這樣的想法,等他再歸夏後,在他的面前,将如今他所擁有的一切摧毀殆盡。
所以,陳子霄不曾殺秦家一人。
秦軒依舊靜望,回答秦煙兒的詢問。
“談不上麻煩,一個必死之人罷了!”
他話語平淡,在這滄海之中徐徐響起。
說着,秦軒腳下輕輕一踏黑蚺,“小家夥,你需要動用全力了!”
話語落,黑蚺發出一絲長鳴,旋即,速度提升到極限,若一道黑芒,破滄海而行,漸漸的消失在這天地之中。
秦軒迎面狂風,周圍天海景色若風馳電騁般退去,眸光微動。
陳子霄,讓你多活數年罷了,前世之仇,也應到盡數償還之時。
待我秦長青歸夏,自當會……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金陵,龍池山外。
陳子霄悠然踏步,一身白衣孝服,腰懸金玉。
“這便是那青帝居所麽?”陳子霄淡淡的望着那雲霧朦胧的龍池山。
山内,在陳子霄出現之時,莫清蓮便已經注意到了。
她面如寒霜,冰肌玉骨,若一尊谪仙巍立在龍池山之上,四周寒氣如霜,腳下寒冰凝結。
陳子霄望着大陣,忽然眼中光芒一閃。
他指若遊龍,落在了那大陣之上,一瞬間,一座彌山大陣便已經騰起。
轟!
整座龍池山似乎都在晃動了,驚醒其中存在。
陳子霄望着那突然浮現的大陣,手指發力,若單指撼山一般。
大陣搖晃着,竟然隐約之中有一種難以承受之感覺。
畢竟,當初秦軒布下數座大陣,但防護之陣卻不曾布下。
陳子霄一指不曾破陣,旋即,他緩緩的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轟!
龍池山内,靈氣翻滾,若山落大海之中,掀起滾滾波濤。
連整座龍池山都在搖晃着,靈池内靈液泛起,幸好有赑屃墨靈鎮壓。
蛟龍**更是騰起,俯視着那撼動大陣的陳子霄。
“何人竟敢擾龍池?”**大喝,一雙龍眸之中精光奕奕。
那尊熊王站起,俯視着山下之人。
大小金兒自石内飛出,雙眸露兇性。
莫清蓮眼中更是愈加冰寒,手中法力凝結,寒冰化玉劍。
兩指!
陳子霄臉上的笑容愈加濃郁,他感受到了那龍池山頂一道道氣息。
然後,他動了第三根手指。
手指還未落,一道極寒便自陣中而來。
叮!
一聲脆響,陳子霄收起第三指,看到了那自陣中而出的玉劍。
寒意彌漫,仿佛身在極地一般,凍徹骨血,但陳子霄卻仿佛無動于衷,他的雙指之上閃爍着淡淡的金澤。
“地仙麽?”陳子霄微笑着,“何不妨出來一見?”
說着,他雙指夾玉劍,微微動力。
一瞬間,莫清蓮便臉色難看至極,她感覺到自己仿佛是被一條真龍拖拽,身軀竟然不受控制,飛出大陣外。
“竟然還是一女子!?”陳子霄微微愕然,随後,他眼睛眯起,“青帝的女人麽?”
“吼!”
有怒吼聲起,龍池山中,浮現出一道巨大的黑影,将陳子霄籠罩其中。
“妖?夏之地,豈容妖物?”陳子霄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巨大熊掌,随後便是一掌拍出。
手掌與那熊掌碰撞,就仿佛是以卵擊石一樣,接觸之中,大地驟然龜裂。
一聲哀嚎聲響起,隻見那妖丹熊王在這一刻熊掌似乎都裂開了,有鮮血隐隐流出。
熊王的身軀如飛摔落在龍池山内,一雙眸子之中滿是驚懼。
陳子霄微笑着,他打量着莫清蓮,“你是莫家的那個千金吧?”
陳子霄眼中閃過異彩,得王權之前,他知道莫清蓮,當初莫清蓮可是連内勁都不曾入,如今這才多久,竟然已經入地仙了?而且,實力不弱,比起甯紫陽尚且還要強上不知多少。
陳子霄嘴角愈加彎起,有些邪魅。
那位青帝……倒真是有趣!
陳子霄從不曾見過如此有趣之人,世間傳承,無論是斷絕,或者依舊存留,王權皆有記載,但他卻從不曾知曉有哪一門傳承,能讓一個連内勁都不是的大家千金在短短數年間成就地仙。
“可惜,自你死後,不論你身上有什麽秘密,不過是爲我徒做嫁衣而已。”陳子霄心中有些期待,期待将那位青帝殺死,得道其全部。
權勢,威望,隐秘,傳承!更報自己生父之仇!
莫清蓮并不言語,自陳子霄出現時,莫清蓮就知道,對方來者不善。
不論如何,龍池乃是秦軒所創的寶地,是秦軒修煉之所,莫清蓮決不允許任何人将其破壞。
就在莫清蓮腳下一踏,身遭寒氣驟增之時,一道光芒便自天而落。
“美女,你叫莫清蓮是吧?”一道略微輕佻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你最好還是不要動手了,那家夥并不是你能對付的,如果你真的受傷了,我會很頭疼的。”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便已經出現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嘴角叼着草根,手裏還拿着一本模特雜志。
莫清蓮面色微變,她望着面前那一尊大印,雖然足有一人之高,卻散發着驚人威能。
陳子霄笑容微微一僵,他轉頭望向那輕佻青年。
“錢富貴,你要阻我麽?”陳子霄的話語有些發寒,這是自他入世以來,第一次以如此态度。
錢富貴在樹枝上攤了攤手,從樹上一躍而下。
“陳子霄,你要報仇可以,但秦軒總歸是我的朋友,他不在,我總不能讓人把他家砸了吧?”錢富貴慵懶的伸了一下懶腰,“我都等你兩天了,你可算是來了!”
“我爺爺說了,不讓我參與你與秦軒的争鬥之中,我這個人一向聽話,人稱誠實乖寶寶,所以我不會參與,但冤有頭債有主,你這樣砸人家的住處,這就有點不地道了吧?”
錢富貴望着陳子霄,對于陳子霄愈加森寒的目光,不以爲意。
“還是說,你打算與我走過一場?”
“你要是真這麽打算也好,如今,世人皆知王權威,我這富貴傳人,也不好丢了老祖宗的名氣。”
錢富貴笑着,他腰間那枚玉佩輕輕搖曳,随後,一道道靈光便自他體内浮現而出。
靈光數有十,如環萦繞在錢富貴的身旁,輕輕的盤旋着。
莫清蓮轉頭,瞳孔不由驟縮。
她望着錢富貴身遭的那些光芒,光芒内皆是一件件法寶,散發着驚人威能。
便是陳子霄也不由瞳孔微震,凝視着錢富貴而不語。
錢富貴笑着,“陳子霄,乖,我這個人不擅長打架,不過我就擅長扔東西!”
他笑了笑,望着陳子霄,“這幾件都是我不太喜歡的法寶,什麽刀叉棍棒,簡直俗到爆了!”
“你要是把這些東西打碎,我還要謝謝你呢!當然,身爲富貴傳人,可納天下财,我身上自然不止這點。”
說着,錢富貴輕咳一聲,腰間金玉再次綻放光芒。
又有十道靈光自那金玉之中飛出,皆是法寶,盤旋在他身旁。
“嗯!這些我還是有幾件中意的,你要是打壞了我或許會有些生氣呢!”
錢富貴笑着,二十件法寶萦繞他身軀周圍。
陳子霄的瞳孔微微震顫,腰間隐約之中有劍鳴響起。
忽然,陳子霄一笑,微微轉身。
“錢富貴,替我向錢老問好!”
說着,陳子霄便轉身離去,再不曾看向龍池山一眼。
金陵,最高點。
陳子霄俯視着整個金陵,傲臨都市。
在一旁,有一道身影,若甯紫陽在此,定然會驚駭萬分。
林歌!
昔日在海青大劫,被秦軒一拳挫敗的林歌,如今竟然還活着。
林歌站在陳子霄身旁,“你在龍池山退了?”
他望着陳子霄,眼眸微沉,“不該退的,若你搗毀了龍池山,青帝威勢在夏将蕩然無存,當今夏,唯有你王權陳子霄。”
陳子霄噙着笑容,不因林歌責怪而不滿。
“錢富貴在那,我還不想招惹他,尤其是錢老尚在的情況下!”陳子霄輕輕道:“王權富貴,我雖盡掌王權,但富貴傳承也不弱,此時招惹,并不明智。”
“他能勝你?”林歌眉頭緊皺。
“自然不能,不過若他與那青帝聯手,或許有勝我的機會!”陳子霄淡淡道。
林歌不再言語,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森寒。
自海青大劫後,他死裏逃生,便聯系了陳子霄。
他與陳子霄已經不是第一次接觸,昔日海青大劫,便是他與陳子霄拟定的。
所以,林歌甘願隐姓埋名,這數年時間,他暗中布局,操縱一切。
京都曹、柳、嬴三大世家如今的家主,便是他一手扶持,步步爲營。
西南世家,所有一切與那青帝有關的世家,他皆掌控了一位強權人物。
所以,僅僅兩天,夏形勢近乎是一面倒,林歌居功至偉。
兩人站在這至高點上,如若在俯視着衆生。
“那位青帝應該要回來了。”林歌忽然開口,“君家的那枚棋子告訴我,君無雙已經聯系到了那位青帝!”
“嗯!”陳子霄微微點頭,随後,他望着天上明月,不知何時,一朵黑雲已經将明月擋住。
陳子霄手掌探向金玉,旋即,一把劍便落入他手中。
劍起,斬如天穹。
一瞬間,那高空黑雲便被斬爲兩截,露出皎白月光。
“待他歸來,我自會……”
“劍斬青帝!”
話語響起,在夜色之中缭繞不散。
……
臨海一處港口,大海起伏,有遊輪嗡鳴,集裝箱布滿。
一些工人在勞碌着,操控着機械化的機器,不斷的搬運貨物。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名工人起身,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海面。
“天啊,那是什麽?”
那工人呆滞,不由自主的失聲大喊起來。
一瞬間,整個港口之人都注意到了,順着這名工人的目光望去。
旋即,所有人都呆滞了。
在他們眼中,隻見一個黑點自遠處而來,不過是他們愣神的期間,這黑點便已經放大無數倍,出現在他們面前。
漆黑的鱗甲,片片折寒,如若蛟龍般身軀騰出海面數米,在港口外緩緩停留着。
“龍!?”
有工人驚恐出聲,甚至有人已經癱坐在了地面,滿是惶恐。
他們望着那巨大的黑龍出海,有些人更是滿是震駭的望着那黑蚺之上。
兩道身影,一男一女。
男子灰衣遮體,蒼發散落,負手而立,若那真仙下凡。
女子爲異血脈,金發異瞳,身材更如魔鬼一般。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近乎是目瞪口呆,他們望着那黑龍上的兩道身影,若仙人馭龍而來的這一幕,讓他們此生難忘。
秦軒站在黑蚺上,腳下輕輕一點,便自黑蚺之中躍下。
秦煙兒緊随其後,随之,黑蚺便已經縮小身形,身化小巧歸于秦軒的肩膀上。
秦軒目光淡然,不曾看向所有人,他踏步而行,一步,卻跨越了百米,直至衆人還未曾回過神來,他與秦煙兒的身影便已經消失。
“我們……這是看到幻覺了麽?”
“應該是吧?現在怎麽可能有龍?還有人站在龍身上?”
“可是我真的看見了,你也看見了,對吧?”
整個港口回過神來,所有人都陷入到了茫然的議論猜測之中。
在秦軒歸來的那一刻,莫家便已經得到了消息。
固然如今莫家已經退居軍區,但他們無時無刻不關注各大港口。
秦軒的電話響起,莫争鋒滿是驚喜卻又充滿疲倦的問候着。
秦軒随便應答了幾句,便直接入臨海區。
軍區一處房間内,秦軒剛剛踏入,所有莫家,足有上百人此刻都齊聚于此,其中更包括一些軍區巨頭。
他們望着秦軒,随後,衆人便已經站起施禮。
“見過青帝!”
聲音響徹,入秦軒耳中。
秦軒輕輕點頭,他看了一眼莫争鋒,話語很簡單,“可有人傷莫家人?”
他淡淡問道,不以爲意,也不曾有在這軍區停留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