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雙淡淡一笑,“是否更應該加上一句,無雙才女,不過如此?”
“你所言,不就是想讓我離去?”
“蕭舞,莫要自以爲是了!”
“我既然留下,便不會離去!”
兩人皆看到了紅羅那愈加難看的臉色,看到了對方額頭上那甚至隐隐凸起的青筋。
“我自知如何抉擇更好……”君無雙眼眸一凝,“但若世間之事,皆以理智而言,人與機器何異?我蕭舞縱然清楚,但我生而爲人,怎能看你爲我兒子送死?”
“秦昊是我兒子,還不是你的!”
君無雙的話語使得蕭舞的神色一怔,最後更是啞然失笑。
唯有君無雙,她凝視着紅羅。
縱然蕭舞,也不知此刻君無雙心中亦有歎。
“三十載相伴,略有情愫?”
“蕭舞,你小觑秦軒了!”
“我甯在世中死,在他心中留,也不願在這世中活,如死在他心!”
“更不願,昊兒娘親,是一個貪生怕死之輩!”
紅羅的面孔已經漸漸猙獰,她望着蕭舞與君無雙旁若無人,各自言語。
仿佛将她,當作空氣,當作無物一般。
本,她爲刀俎,此兩女爲魚肉。
但這一刻,紅羅卻是生不起半絲得意,唯有怒火。
“你們兩人,應該聊夠了吧?”
紅羅帶着一絲獰笑,嬌豔面容卻擇人而噬。
“不如你們去地獄聊,如何?”
話語落,她手中月環,驟然亮起無盡鋒芒,如斬天地。
轟!
佛力浩蕩,浩蕩法力化青鸾。
僅僅一瞬間,佛力便如被斬破,青鸾斷翼。
在這山野之中,似有無盡鋒銳之聲響起,兩女在這一刻,竭盡全力,以命相搏。
不過是幾分鍾,這山野已然是遍地鮮血,如那遍地花開,嫣紅成片。
一道道很可見骨的傷痕,自蕭舞與君無雙的身軀上浮現。
遍體重傷,蕭舞更是艱難支撐着一臂。
她臉頰都被斬開一道傷口,足以見骨。
紅羅眼中愈加森寒,“憑你們兩個,能阻攔到我何時?”
她怒吼着,身軀再次若蛟龍騰起,月環如斬天地。
轟轟!
一道如将蕭舞撕裂的傷口呈現,她差一絲便被斬爲兩截。
君無雙更是在那紅羅攻伐之中,不知斷出多少骨,向後飛出百米。
兩女咳血,臉上在這一刻皆是毫無半點血色。
她們近乎受到隕命重創,體内舍利、金丹更已經接近枯竭。
紅羅露出一絲笑容,月環落入她手中。
“死吧!”
驟然間,她爆喝,手持月環,赫然斬向蕭舞頭顱。
萬米之外,一道身影掠空。
驟然,他身軀仿佛消失了,猶若大鵬,震翼便是極速,如超光音。
更有一道劍鳴,自那天穹掠過。
嗡!
紅羅面色驟變,猛然擡頭,她持月環斬出,迎向那空中鋒芒。
轟!
一次碰撞,霎那間,紅羅隻感覺像是一座神嶽砸來,她那浮現血紋手臂更劇痛萬分,腳下接連退出數十步。
“誰!?”
紅羅心中巨震,猛然擡頭望向那緩緩浮現的身影,臉上皆是驚疑不定。
隻見一道身影,浮現在她面前。
灰衣震世,蒼發如萬千冰絲。
唯有那一雙眼眸,仿佛無盡雷霆爆出,讓紅羅有一種萬雷臨身之感。
這種感覺,紅羅瞳孔縮成針狀。
如若天怒!
秦軒自入山野,整片天地仿佛都寂靜了。
仿佛那萬裏雲濤,欲起雷鳴。
秦軒緩緩轉身,他自彎腰,拾起蕭舞斷臂。
“續骨!”他捏印決,打入此斷臂之中,隻見那近乎失了八分血液的斷臂隐隐有重泛生機之象,秦軒更是自心髒處,湧出一滴精血化作滾滾精氣入此手臂之中,飛向蕭舞。
蕭舞接着手臂,不由苦笑一聲。
秦軒亦是打出印決,入君無雙之上,蒙蒙青芒将君無雙籠罩其中。
“你們,入此中養傷吧!”
他話語平靜,不怒不憤,但卻讓人感覺到一種驚懼。
縱然是那紅羅,心中都不由升起一絲悚然,她緊握手中那月環,瞳孔不斷收縮着。
眼前這青年,帶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就仿佛面對她那位元嬰祖父一般,這股威壓……紅羅心中升起一絲駭然。
“怎麽可能!這顆凡星上,怎會有人讓我湧現出如此感覺?”紅羅心中一震,眼中自有精芒起,“應該是錯覺才對,或者是影響精神的秘法。”
旋即,紅羅心中便有愈加惱怒。
區區一介凡星修士,竟然讓她心中生畏?
這簡直是恥辱!
“我在問你,你可是聾子?”紅羅開口了,目光森寒,手中那月環赫然間便已經祭煉而出,如大月輪轉,沖向秦軒。
嗡!
面對月環,秦軒僅僅是淡淡轉頭,随後,他手掌緩緩探出。
五指精準,捏住那月環。
仿佛就像是捕捉月光一般,那月環速度極快,更是鋒銳無匹,但在這五指之下,卻難以寸進絲毫。
一絲絲森寒的鋒芒之力自月環上激蕩而出,化作千絲萬縷銳氣,似乎要将秦軒的五指斬爲齑粉,但自那銳氣落秦軒手掌上時,竟發出金屬交擊之聲。
叮叮叮叮……
密密麻麻,如急驟之樂。
仿佛那五指如神嶽,任萬劍斬落,卻也難傷絲毫。
秦軒望着這手中月環,“七品法寶!”
他聲音平靜,“不錯,難怪能讓我妻子,朋友,傷的如此凄慘。”
紅羅面色驟變,心中更是翻起無盡駭浪。
怎麽可能!
他,他竟然憑借手掌,五指接住了七品法寶?
驟然,紅羅便已經施展印決,意念微動,要喚回月環。
秦軒也不曾阻攔,他緩緩松開五指,任憑那月環飛回。
他餘光看了一眼那七品小塔,“兩件七品法寶麽?”
他向那小塔走去!
“放肆,你當真以爲我不存在不成?”紅羅憤怒萬分,她身爲八荒戰宗内宗弟子,更是真君後裔,從不曾有人敢如此輕視于她。
秦軒猶若未聞,他走向那小塔,随後,便是一腳。
如踢小石,一瞬間,紅羅的瞳孔便是巨震。
她臉色驟然間變得漲紅,心神如遭雷擊。
隻見那七品小塔一瞬間劇烈搖晃着,堅持不到一息,便被這一腳踢飛。
小金兒自那小塔下飛出,它雙翼曲卷,金甲上隐隐更有裂痕。
誰也不知這個小家夥,在這七品法寶内沖擊多少次。
仿佛粉身碎骨,亦難壓其兇性。
小金兒出小塔,便要向紅羅而去,一雙眼眸早已經化作血紅,猶若六親不認。
“回來!”
秦軒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到極緻。
驟然,小金兒身軀一顫,它嘶鳴着,猶若鳳鳴龍吟,驚得天地都在震顫着。
“我說,回來!”秦軒依舊平靜道。
小金兒一雙血眸注視着紅羅,又轉身看了看秦軒,最後飛回到秦軒身旁。
紅羅望着這一幕,更是不由一震。
“這蠱是你的?”紅羅不由驚聲問道。
此蠱兇性簡直可怕,竟然也會被人收服?
秦軒依舊不曾理會,他目光微微遙望,落在遠處。
隻見遠處,有兩道身影若風馳電騁,淩河與胡青身影漸漸出現在這山野之中。
兩人的臉色微微蒼白,尤其是,當他們看到秦軒所在,紅羅所在,以及那遍體重傷的君無雙與蕭舞斷臂。
僅僅一瞬,兩人的臉色便已經徹底慘白的沒有半絲血色。
“青帝!”
淩河身爲魔修,此刻卻仿佛遇到絕世魔頭一般,眼中盡是驚懼。
秦軒淡淡的看了兩人一眼,便收回目光了。
對于兩人施禮,他也仿佛不曾看到。
他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那紅羅身上,容貌嬌豔,身姿搖曳。
秦軒緩緩向前踏步,一步,“你是那八荒戰宗的修真者?”
紅羅面色微變,更有憤惱,“我問你話你不答,反倒問我?”
秦軒淡淡道:“你可知你所傷之人都是誰?”
秦軒依舊向前走着,紅羅更是怒到發狂。
她從不曾見過如此嚣張狂妄之人,竟然敢視她如無物。
哪怕是在修真界,八荒戰宗之中,便是化神大修士也要對她禮敬。
秦軒指了指那重傷被困的秦煙兒,“她爲我仆!”
又指了指蕭舞,“她爲我友!”
最後,秦軒指了指君無雙,淡淡道:“她爲我妻子!”
“你想要煉爐鼎之人,更是我親子!”
秦軒也不在乎紅羅那愈加惱怒的神情,更不在乎那萦繞在紅羅身旁的兩大七品法寶。
“你傷我妻,欲煉我兒爲爐,斷我友一臂,欲吞我仆人骨血!”
秦軒淡淡道,“其中之一,你便是以萬死也不足以!”
“而如今,你卻敢如此!”
紅羅臉色驟然間變得猙獰,“你說什麽?區區蝼蟻,竟敢如此對我說話?”
“你找死!”
赫然間,那座七品小塔便已經騰空,化作九丈大小,如一座山嶽,向秦軒壓來。
那月環,在這一刻更是閃爍着無盡森寒,若一尊輪皓月自紅羅身前轟出。
兩大七品法寶,在這一刻,猶若橫掃世間,碾壓一切。
便是淩河,胡青,瞳孔都不由驟縮。
“紅羅不可!”
淩河怒吼着,不知不覺,背脊早已經被冷汗浸透。
秦軒淡淡的望着那兩大七品法寶,他僅僅的擡起手掌,隻手,便托住了那九丈神塔,随後,他一拳轟出,拳與那月輪碰撞。
一瞬間,月裂環飛,神塔震蕩而起。
秦軒依舊一臉平靜,望着那紅羅。
“莫說,你區區一介金丹修士!”
“便是你爲仙界大帝,我秦長青……”
“亦殺之!”
秦軒的身軀上,一縷縷血紋悄然浮現,體内那七百二金葉同時亮起,仿佛将秦軒的身軀照耀的猶若那不朽金身。
他腳下一踏,地裂八方。
随後,秦軒便出現在了紅羅的面前,在那張難以置信的嬌豔面孔中,緩緩落下一掌。
一掌,落其肩骨,隻見紅羅那一條手臂自肩起。
寸寸爆裂,骨血成霧!
“啊!”
尖叫,嘶嚎,在這山野,如沖天霄。
紅羅的身影在這一刻不知退出多少米,她望着已經盡化血霧的手臂,面若惡鬼修羅。
“你竟敢如此!”
紅羅徹底瘋狂,那雙眼眸驟然間變得赤紅無比。
一道道恐怖的血氣與魔氣自她身軀萦繞着,猶若那地獄之中的魔女。
“魔功!?”
淩河面色驟變,他望着那紅羅身影,失聲道:“吞血魔功?”
他自魔修,自知吞血魔功,那是修真界之中一卷功法,據說可吞人血魄煉爲己用。
這紅羅,竟然修煉吞血魔功?
八荒戰宗可不是魔宗啊!
八荒戰宗的宗主,更是鬥戰佛寺寺主之棄徒。
“我殺了你!”
紅羅的聲音若在這一刻充滿瘋狂,堂堂八荒戰宗内宗弟子,堂堂元嬰真君後裔,竟然在這顆凡星上被如此重創,手臂化血霧,除非肢體再生,否則根本不可能再治愈。
紅羅想象自己缺失一臂的模樣,整個人就徹底陷入瘋狂。
她不在乎秦軒是誰,更不會在乎對方實力。
紅羅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她瞳孔中倒影着秦軒的身影。
“殺了他,抽魂煉魄,讓他承受無盡苦楚!”
秦軒的神情依舊平靜,平靜的可怕,面對紅羅瘋狂,他就仿佛是在看一隻迷了心智的螞蟻。
血氣如魔蟒,魔氣似蛟龍。
在這紫黑色的血氣魔氣之中,紅羅的身影若魔影而來,出現在秦軒身前。
八荒戰體血紋彌漫着,在這一刻更如修羅一般,詭谲,豔紅。
拳若狂濤,足以摧山毀嶽。
紅羅以剩下一臂,凝聚周身血氣魔力赫然間轟出。
拳出,秦軒身後的大地便已經寸寸裂開,拳風轟擊在地面上,竟然将大地轟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秦軒腳掌懸空,不曾下沉,面對紅羅這一拳。
他僅僅是探出手掌,猶若捏着微風。
轟!
氣浪沖天萬尺,擊散天雲。
而紅羅卻呆滞了,她滿是瘋狂卻又難以置信的望着秦軒。
“這不可能!”
她嘶吼着,全力一擊,對方竟然巍然不動。
就仿佛她如蜉蝣撼樹,竭盡全力,也不如微風。
秦軒的手掌,一縷縷血紋悄然亮起,那是八荒戰紋,僅僅是彌漫在手掌。
一條條血紋如若真龍,勾連縱橫,更如一座大陣,如那諸天萬道。
相比之下,紅羅身上的八荒戰紋就仿佛是微弱的發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