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若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德莫就有些不寒而栗。
西勒不曾有半點慌亂,他望着德莫,淡淡道:“那麽,親愛的兒子,你告訴我,他是誰?”
能殺了數名恐怖級強者的人,無非災難級強者罷了。
滅世級的存在,自己這個兒子也不可能活着回來。
“一個秦家的棄少罷了!”德莫滿是怨恨道。
“秦家!?”驟然,西勒的面色驟變。
他猛然擡起手掌,狠狠的落了下去。
“你個蠢貨,誰讓你招惹秦家的?”西勒的眼中有恐懼,當今世上,隻要不是那些世家幼子,誰不知道那秦家的背後是什麽樣的存在。
那可是曾經一人敵,力抗核武,連光明教廷、衆神都覆滅在其手下的……
青帝!
西勒的嘴角微微抽搐着,他怎麽也不曾想到,自己這個兒子居然會蠢到這種地步。
他曾告誡過多少次,誰都可以招惹,唯有夏秦姓人,絕不可以招惹半分。
“爸,他不過是一個被秦家逐出的棄少而已,尚且還要靠打工維持生活!”德莫捂着臉,大吼道:“我好歹也是您的兒子,您可是克羅家族的家主,難不成我還不如那個秦家的棄少麽?”
秦家!
秦家!
德莫眼中升起無盡的怨恨,自他年幼起,便不知道多少次聽到這兩個字。
但他不解,克羅可是海外十大家族之一,勢力何其龐大,至于怕一個區區夏的家族麽?
自己堂堂克羅家族的繼承人,難道還比不得一個夏秦家的棄少!?
西勒已經緩緩冷靜下來,“你确定,他被逐出了夏秦家?”
他眸光冷漠,注視着自己的兒子。
“當然,一個隻能靠打工維持生活的廢物罷了!我足足觀察了他好幾個月,這才确認他的确被秦家逐出了。”德莫眼中有怨恨,“要真是那個夏秦家的人,不至于去打工吧?随便一點錢也夠他肆意揮霍了。”
西勒稍稍心安,不過,他依舊冷哼一聲,“好!這次的麻煩我替你解決,但僅此一次,下次你若再招惹秦姓的夏人,我決不饒你!”
西勒轉身走出房間,他好歹可是克羅家族的家主。
不論對方是否是真的被逐出秦家,但想必也不會跟那位有半點聯系。
否則的話,怎麽會淪落到打工這個地步?
“隻要不是那位的兒子,我西勒之子,也不是随意輕辱的!”
……
大學寝室内,秦昊換了一套衣服,洗盡血迹。
他眸光冰冷,“可惜,讓他逃了!”
秦昊望着浴室内的鏡子,自己原本身體各處的青腫已經恢複如初。
他之前去追德莫,可惜的是,他不曾修煉,雖然幼時聽過自己父母談論的那些玄妙,但他卻不曾真正的涉及到修真。
“小金兒!”秦昊輕輕開口,将體内蟄伏的小金兒喚醒。
一抹金光自他體内飛出,在浴室之中盤旋着。
“你能幫我找到他麽?”秦昊望着小金兒,詢問道。
“嘶!”
小金兒發出一聲嘶鳴,似乎在點頭一般。
秦昊笑了,眼中卻愈加冰冷,他換上衣服,伴随着小金兒破空,他一路疾行,跟随在小金兒身後。
足足數個小時,秦昊這才看到了那偌大的莊園,比之秦家亦不弱上多少。
他跋涉千裏,但卻連一絲氣喘都不曾有,消耗體内那近乎讓他無從發洩的精力。
非但不曾疲憊,反而愈加神清氣爽。
“德莫,便在這裏了?”秦昊聲音冰冷,他望着那巨大的莊園。
小金兒嘶鳴,最後飛入秦昊的體内。
旋即,秦昊便已經踏步,他面對那巨大的莊園門楣,赫然一腳。
轟!
隻見那莊園有精緻紋絡的大門便如同破銅爛鐵般被秦昊一腳踢飛,這一腳,将整個克羅家族都驚動了。
“什麽人,敢在我克羅家族放肆?”
“該死的夏小子,你是在找死麽?”
“上帝,這個蠢貨究竟做了什麽?”
一聲聲怒吼驚呼自克羅家族内傳出,而早已經聽到這一聲巨響的西勒更是眸光中精光閃爍。
“那個秦家的棄少已經來了麽?”西勒微微沉吟,旋即,他自莊園内走了出去,壓下了族人的憤怒。
整個莊園内,近乎聚集了上百族人,其中也有一些園丁,管家,滿是怒意的望着秦昊。
面對如此形勢,秦昊依舊臉色冰冷。
“我來,僅找德莫一人!”秦昊緩緩出聲,他聲音之中愈加冰冷。
西勒自莊園之中走出,他望着秦昊,骨齡竟然僅有十九歲,但剛剛那一腳,便是恐怖級強者也絕不會如此輕松。
最重要的是,他看這德莫的面容,略有熟悉。
西勒眉頭深鎖,他望着秦昊,壓下家族内那一衆強者之怒。
“你叫什麽?”西勒緩緩道。
秦昊眼眸冰冷,望向西勒。他看得出,這個中年人似乎是這莊園的主人。
“秦昊!”
“秦昊?”西勒微微點頭,“對于德莫的事情,我很抱歉,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招惹了你,不知道你能否給我一個顔面,我自會嚴懲他!”
“德莫的父親?”秦昊眉頭緊鎖着,他望着西勒,“我隻找德莫!”
話語之中,不容置疑。
西勒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秦昊,我想你應該不清楚德莫的身份,德莫是克羅家族的繼承人,是我的兒子!”
“而我,更是克羅家族的家主!”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秦家人,我很敬畏秦家,但還請你莫要得寸進尺!”
西勒不曾惱怒,而是冷靜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與你的父母談一談,畢竟你們太小了,年少輕狂我也能理解!”
秦昊眼中愈加冰冷了,甚至,他滿面譏諷的望着西勒。
“怎麽?德莫惹了麻煩,便要他父親出面來壓我!”
“與我父母相談,你是打算讓我……”
“拼爹麽?”
秦昊在這一刻,他赫然踏出一步,若一尊發怒的雄獅。
“與我父母談,你也配!克羅家族,也配!”
他聲音自響徹整個克羅家族,這一次所有克羅家族的族人都呆住了。
西勒眼中更是升起一股沖天怒意,他已經夠給這個夏小子顔面了,但得到的卻是這個家夥一而再,再而三的輕視。
“你,當真以爲我克羅家族好欺麽?”西勒在這一刻,聲音之中仿佛充斥着無盡的寒意。
整個克羅家族的強者更是不由爆喝一聲,一股股恐怖至極的氣勢騰天而起,其中有恐怖級強者,有災難級強者,一股股大勢彙聚,秦昊在這一刻臉色隐隐發白,仿佛他就如那大海之中的一葉扁舟。
就在這時,克羅家族的遠處,有飛機聲細微響起。
一道身影,自那遠處十數裏,禦空而行,甚至連克羅家族乃至秦昊都不曾看到這道身影,速度太快了。
當這道身影浮現時,灰衣蒼發,負手而立,看似平視,卻猶若俯視蝼蟻般望着整個克羅家族。
秦軒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克羅家族的家主?”
他聽到了秦昊的聲音,嘴角微挑,似乎愈加玩味了。
“怎麽,你是打算,與我的兒子……”
“拼爹?”
“爸?”
秦昊轉頭,望着那灰衣蒼發的身影,滿是難以置信。
自他懂事起,自己這位父親就不曾出龍池山幾步,而如今……
竟然親赴海外!
秦軒淡淡的瞥了一眼秦昊,“還知道管我叫爸?”
秦昊一瞬間臉色漲紅,更是羞愧。
秦軒眸光平靜,望着前世今生自己唯一的兒子。
“你曾說過我既已爲青帝,卻對情之一字依舊避之不及!”
“更曾言,我不過膽小鬼!”
秦軒輕輕一笑,“你自小便知我爲青帝,可你卻從不知何爲青帝!”
“你父親走過的路比你長太多了,憑你這幾許歲月,難以評我!”
秦軒輕輕的拍了拍秦昊的頭,仿佛秦昊一如幼時那般小巧一樣,不過是個孩子。
他目光悠然,輕輕一歎。
“不爲人父,不知子難教!”
“今日,我便讓你見一下,何爲青帝,何爲我秦軒……”
“秦長青!”
他眸光落在了那克羅家族之中,望着那不知多少張蒼白無血色的臉。
西勒自秦軒出現的那一刻他便呆住了,滿是惶恐,那張曾一人壓世界的絕世存在。
青帝!
西勒心中閃過這兩字,卻仿佛是兩座大山,将他的心髒徹底壓成粉碎。
恐懼逐漸蔓延全身,這一刻,西勒隻感覺自己的手腳都已經冰冷如在極地。
仿佛那一道身影,便是這天地,便是那傲立九天之上的神明。
怎麽可能!
那個秦昊,怎麽可能會是青帝的兒子!
西勒身軀在**,他望着那秦昊,終于反應過來。
爲何,這秦昊的面容讓他有些熟悉。
爲何,這秦昊會言,與其父母談,他不配。
他,竟然是青帝之子!
西勒望着那兩道身影,一人神情淡漠如水,蒼發若天。
一人稚嫩,帶着羞愧,但這兩人的面孔何等相似?竟然有七分!
莫說是西勒,便是周圍那群恐怖級強者望着秦軒都呆住了。
昔日,他們或許還不知這位青帝面孔,畢竟他們距離滅世級的存在太遙遠了,更何況是這位舉世無敵的青帝。
但在二十多年前的那場大婚,金陵做婚城,舉世來賀。
秦軒的照片便已經蔓延到全世界,世上強者,誰人不識青帝?
他們曾仰望,曾對這道身影敬畏如神。
而如今,這道身影就在他們的面前,相隔最遠不過百米。
而他們,剛剛卻爆發大勢,欲震懾這位青帝之子。
“完了!”
有一人喃喃出聲,身爲一位災難級強者,卻差點恐懼的癱軟下去。
西勒望着秦軒,他終于回過神來。
“青……”
他滿是惶恐,驚懼的開口,就在他吐出這一字的刹那。
秦軒的眼眸似乎化作了青色,他身影不動,灰衣不起,唯有那絲絲蒼發,無風而動。
就仿佛天塌一般,毫無前兆,但在那蒼發浮起那一刻,整個克羅家族卻猶若地震了一般。
一股如天大勢,自秦軒的體内散發而出。
衆人身上,仿佛是一座座山嶽在壓,隻是一瞬間,西勒便面色猛然漲紅,嘴角更是不由溢出鮮血,雙腿一軟,竟然跪在地上。
噗通噗通……
一道道跪地之聲不絕于耳,那在這莊園内的上百族人,在這一刻盡數下跪,無一人能直立起身。
秦軒瞳孔之中溢滿淡漠,“誰允許爾等,站與我言?”
秦軒僅僅吐出這一語,霎那間,整個天地仿佛都寂靜了。
克羅家族之中,百人跪地,滿是惶恐,更如若那卑微的蝼蟻一般。
秦昊更是呆住了!
這克羅家族百人,之前大勢對他而言就仿佛是汪洋大海一般。
而自己的這位父親,甚至連手指都不曾懂動一下,僅憑氣勢,便壓得這百人盡下跪。
秦昊腦海之中一片空白,這就是他的父親,這就是青帝?
那個隻知道在龍池山打坐修煉的父親,竟然……如此驕狂!
克羅家族,海外十大家族之一,财富何止千億,大亦要禮敬,如今竟舉族皆跪,無人能站與他父言!
秦昊臉色漸漸變得有些茫然,他不是不曾聽過自己父親的事迹,不過,那太遙遠了。
所謂的泰山之戰,十大地仙,一人敵,力抗核武……他不過是一個上學,而且不修武道的大三學生。
便是普通的宗師,與他都相隔甚遠,更不曾親自對抗過。
但現在,他才明白,自己的父親,負有青帝之名的父親,究竟何等恐怖。
在他父親眼中,所謂的驕人成績,所謂的優秀天才,是何等的可笑,簡直可笑至極。
難怪,當初他得驕人成績,母親欣慰,唯有這位父親,視若未睹。
非是他父親冷漠,而是……
秦昊眼中漸漸恢複清明,而那其中,更是隐藏着不知多少苦澀。
而是,真如雲煙!
縱然他出留學又如何?縱然他成績第一又如何?與克羅家族比尚且難如登天,更何況是自己這位父親了。
秦軒俯視着那滿園跪地之人,如視蝼蟻。
驟然,他手掌輕輕擡起。
“昊兒,可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