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雲宗,北荒三品大宗,豈能如此好易于的?
莫說未入天霄閣内連她、盧乾都要忌憚的霧玄,便是出這秘境外,若那靈一道君得知此消息,荒寶樓道君得到此消息,秦軒必死無疑。
就算秦軒逆天,他既然能入秘境内,必然是真君之下的境界。
連真君面對返虛道君都有若蝼蟻,更何況秦軒連真君都不是,與找死有何區别?
在韓雨眼中,秦軒所爲或許稱得上是驕狂,卻也稱得上愚蠢兩字。
旋即,韓雨便平靜神思,目光再次落在萬寶樓之中。
四大勢力破萬寶樓禁制已經有一段時間,六品以下禁制近乎皆被破除,隻有那六品珍寶、法寶的禁制卻是異常艱難。
“鳳血钗!”韓雨眼眸中精芒流轉,再次下令,率領一衆通寶閣弟子動手。
……
天霄閣三層,秦軒漫步其中,望着這諸多木雕。
“拙劣啊!”秦軒輕輕笑着,他猶記得,前世見過一位以木雕涉獵仙途的此道魁首,一刀便可雕刻出合道異獸滅敵,與其相比,韓霄的木雕之道還真的隻能算是雕蟲小技。
忽然,秦軒眸光微頓,他望着前方那書有異雕坊三字所在。
“師姐的酒,不知釀出多少了?”
異雕坊,千百木料林立于各處。
這些木料品級約有**品,伫立在一旁。
這些木雕材料,不可出此地,供給雕刻悟道。
許多化神大修士流連于此,悟道,雕刻,以求境界提升。
在諸多木雕之中,更有一件尺型法寶,上有刻度,靜靜的懸浮空中。
偶爾有人将木雕送于尺前,這法寶便會亮起,量測木雕。
意念或神識探入其中,就會得到這法寶信息。
量雕尺,韓霄制,專門測量雕刻水準之物,每種木雕皆會呈現不同異色。
上佳、中等、下品、劣質。
在這三層修士,許多化神境大修士都在此,沉悟木雕。
仿佛是昔日韓霄戲耍之作,如今卻成爲一衆化神大修士攀比之物。
不少人借此展露手藝,可惜,鮮有人能夠過下品行列。
木尺旁,不少修飾望着靈木,偶爾落刀,雕刻着,眉頭緊鎖。
唯有一人例外,取了一顆靈木,竟然當成酒桌,酒桌上有木雕胡亂的散落着,經常弄出四不像之物。
無首獅,帶羽龜,或是無名果,花鱗鳥……
長煙胡亂擺弄着七歪八倒,無一正形的木雕,酒氣熏人,惹得其餘化神大修士近乎都離她十米開外。
長煙也不在意,她随手取了一塊木料,繼續胡亂的雕刻着。
“長煙,此地木料無多了,你應該住手了吧?”驟然,一旁有人冷喝出聲,他滿是鄙夷的望着長煙,“真不知道,如你是如何jinru到天雲宗的,一個酒鬼,也配修真問道?”
長煙慵懶的支撐起腦袋,打了一個酒嗝,望着那出聲的化神大修士。
“前輩好!”她咧嘴一笑,然後拿起酒葫蘆再次灌了一口酒,氣的那化神大修士牙癢癢。
長煙繼續雕刻着,她望着手中那塊人形木雕。
木雕醜陋異常,那靴子上似乎有羽毛與龜甲交錯,手中兵器歪歪扭扭,似刀,又似劍,唯有那刀柄處,卻是一頭獅子的身軀,隻是獅首卻被那怪異兵器說取代。
木雕的手上是一個奇怪的果子,不似任何一種靈果,更像是在凡間随便取的一枚即将爛透了的果子,身上看不出有衣物,卻有奇奇怪怪如百花盛開的鱗片所組成的奇鳥。
而且,人形木雕首部,卻是一刀不曾動,身軀也奇怪異常。
但長煙卻很認真,相比她之前的雕刻而言,她呼出一口酒氣,望着這人形木雕,足足十數息才小心翼翼的拿起刻刀,然後又收了回去,來回數次,這才小心翼翼的在木雕上落下很小的一處痕迹。
就在長煙不知是因醉酒拿不穩刻刀還是猶豫着要不要落下第二刀之時,遠處忽然傳出一道道驚呼聲。
“下品之作!”
“我的天,竟然有人雕刻出下品之作了!”
“吟海道友不愧是化神上品大修士,竟然能雕出如此佳作!”
一群人圍繞在木尺前,望着木尺上藍色光芒,神色巨震。
如衆星拱月之中,李吟海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拙劣之作,難登大雅之堂!此地不愧是韓霄大能悟道之地,我觀諸多木雕多時,終于略有所獲!”
不少人眼中露出豔羨光芒,雖然是下品之作,但要知道,這木尺的标準可不是爲他們而準備的,是爲韓霄,是爲合道大能。
能成其中下品之作,其境界便足矣碾壓全場。
甚至有人斷言,若能得其木尺爲金色,甚至注定會成爲合道大能的聲音。
“吟海道友,想必你境界定然提升飛速吧?”有人突兀問道。
李吟海微微皺眉,淡淡的望了一眼那說話之人。
“境界?談不上吧,不過我有預感,若是閉關修煉數月,我可入化神大成,半步真君!”
頓時,周圍一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不過是感悟這三層木雕數時,雕刻練手,竟然能讓一名化神大修士從上品入大成?
要知道,在場哪一個化神大修士不是修煉千年乃至千年以上的。
當即,許多人神情火熱,恨不得也如李吟海一般,能有所悟。
李吟海還想說什麽,忽然一道咕隆隆的飲酒聲響起,使得李吟海不由轉頭,略有不悅。
他望着長煙,看着長煙身前那七歪八扭的木雕,眼眸微微閃爍一絲寒芒。
“諸位,我這點成就,自然談不上什麽!不過,此地木料無多了,誰也不想浪費吧?”李吟海淡淡道:“那天雲宗的酒鬼已經在此地有一段時間了,浪費了不少木料,我本看在天雲宗的面子上不與她計較,但此女卻一而再再而三不知進退。”
“酒氣亂我等神思,酒聲擾我等心境,而且又是一介金丹,竟然浪費這異雕坊的木料!”李吟海緩緩出聲,引得衆人紛紛點頭。
他們對于長煙早已經忍耐多時,隻是無人願意出這個頭罷了。
畢竟長煙也是雲霓弟子,是天雲宗弟子,他們北荒諸修士還是懼天雲宗幾分。
“沒錯,此女雕的什麽狗屁之物,竟敢浪費靈物!”
“道友,我早已經有這打算多時了!”
“長煙,你不曾聽見麽?”
當即,一聲聲怒喝聲音響起,使得長煙轉頭。
長煙有些茫然,咧嘴笑着,“諸位前輩有何指示?”
這等不溫不火的态度,卻更讓一衆化神憤慨。
李吟海負手而立,他淡淡的望着長煙。
“長煙,你在此地已經多時,木料已經無多,我也非是已勢壓你。”李吟海淡淡道:“不如你将手中那雕刻放在這木尺前一試,若能入拙劣,你可繼續留在此地!”
“但若連拙劣都入不得,便證明你無此天分,莫要留在此處浪費靈物了!”
長煙一怔,看了眼手中那連臉都沒有的人形木雕,奇形怪狀,能勉強看出人形。
長煙醉醺醺道:“好!”
說着,她提着酒葫蘆,搖搖晃晃的走到那木尺前,将那木雕送過去。
霎那間,木尺上便有光芒籠罩,落在這木雕上。
無聲無息,木尺上赫然亮起一絲紫色。
便是這一絲紫色,卻讓所有化神大修士如遭雷擊。
“什麽?”
“木尺爲紫色,中等!”
“怎麽可能,竟然比起吟海道友的木雕還要更勝一籌!”
“這四不像之物也能入中等,這是在羞辱我等麽?”
“此木雕還未完成,豈不是說,待木雕完成後,便是上佳之作!?”
伴随着一道道震駭、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
整個異雕坊,
猶若沸騰!
整個異雕坊沸騰了,所有化神大修士皆是難以置信。
李吟海臉上更是青紅交加,之前那些成出言鄙夷長煙之人更是表情極其精彩。
長煙取回了拿怪異木雕,咧嘴一笑:“那這樣,我可以繼續了吧?”
着,她也不理會這一衆化神大修士,走回原地,提着葫蘆灌了一口酒,慵懶的趴着望着面前那怪異木雕,仿佛這一片天地便是她的世界。
“這絕無可能,那等毫無章法的雕刻,竟然能入中等!”李吟海驟然高喝,目光陰沉至極,“更何況,憑她區區金丹境,又能有什麽境界?”
話語響起,諸多化神大修士這才神色稍緩,不少人出聲。
“沒錯!”
“此女定然是施了什麽手段!”
“我拿那木雕一看,到底有何玄奇!”
話音落,李吟海率先動手,他手掌之中化神之力若千絲萬縷,直沖長煙手中木雕而去。
那一直醉醺醺的長煙眼眸卻掠過淡淡的清明,輕歎一聲。
“前輩,何必呢?”
“我隻是雕個木雕而已啊!”
着,她手中出現了一柄斷劍,斷劍斬出,劍氣掠過那千絲萬縷的化神之力上。
僅僅一瞬,長煙便倒飛而出,足足退後數十米,雙腳在地上滑出清晰痕迹。
長煙變色紅白轉換,體内氣血沸騰。
她的确略有底蘊,但實力終歸隻是金丹,與李吟海化神上品修爲差距太大了。
“竟然擋住了?”李吟海眉頭緊皺,他眸光落在長煙手中那木雕。
“長煙,我隻是取這木雕看上一眼,你何必如此緊緊相護?”李吟海沉聲道,若情非得已,他也不願與長煙徹底撕破臉皮,要是被天雲宗弟知道,他也要有不的麻煩。
長煙低頭看了眼那奇怪的木雕,微微抿唇。
“雕刻之物罷了,沒有什麽玄奇,前輩何必苦苦相逼呢?”長煙臉色稍稍平緩,有些無奈,她知道,若李吟海執意動手,她攔不住的。
“以你金丹修爲,竟然能夠雕刻出中等之物,這絕不可能,我隻是探查一番,看你是否施展了什麽手段!”李吟海道。
其餘一衆化神大修士不由紛紛開口,“長煙,隻是取來一看,又不是毀你之物!”
“你一介金丹,我等不曾動手便已經給你顔面了,莫要自取其辱!”
“丫頭,莫要因爲一時之念誤了大道!”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卻徐徐響起,入衆人耳中。
“誰?”
“要奪我師姐之物?”
聲音平緩,沉靜,入每一人的耳中。
衆人轉頭望去,神色皆是微微一變。
“你是何人……”
有人剛要出聲斥問,卻忽然被旁邊修士拉住。
隻見這在場化神大修士之中,有一半臉色慘白,隐隐後退。
秦軒靜靜而立,他望着李吟海,隻見那千絲萬縷的化神之力還未散去。
“看來,便是你了!”秦軒的話語很平靜,卻讓李吟海面色驟變。
“天雲宗長青!”
他失色出聲,眼中卻湧現出一片惶恐。
整個異雕坊伴随着這五字出現,更是猶若驚雷入海,掀起無盡波濤。
“天雲宗長青!?就是那個一人敢與幻雲宗爲敵的那位!”
“這尊殺神怎麽來了?”
“我記得,這長煙竟然是天雲宗長青的師姐?”
一道道倒吸冷氣之聲響起,秦軒眼眸平靜,下一刻,他聲音便已經消失。
在那一衆化神大修士惶恐目光中,秦軒出現在李吟海的身前。
秦軒淡淡的望着近在咫尺的李吟海,卻猶若俯瞰一隻螞蟻。
“一介化神,也敢如此?”
音落,他手掌演化紫雷掌,赫然轟出。
那千絲萬縷的化神之力就仿佛被山嶽徹底砸破,李吟海心中大駭,便要逃,但秦軒手掌太快了,一瞬間便拍落在他的護體真元上,順勢将李吟海及時祭煉出來的護心鏡拍飛。
轟!
手掌落在那李吟海背後,僅僅一瞬,李吟海的身軀便僵滞。
他依舊保留着逃離的姿勢,下一刻,李吟海便在那幽幽黑雷之中湮滅,渾身爆發出千百雷光,待雷光散去,化神上品大修士……
煙消雲散!
這一幕,所有的化神大修士都仿佛寒意入骨,甚至有人雙腿都在打顫。
太恐怖了!
這便是天雲宗長青?
秦軒絲毫不曾理會其餘化神大修士,他轉頭看了眼長煙,“師姐,可還好?”
“無大礙!”長煙一笑,收起斷劍,同時更不有暗暗咋舌。
之前,她記得秦軒就算滅化神上品大修士也沒有如此輕松,如今竟然僅僅一掌,李吟海的七品法寶都被拍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