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落,李玄道眼中如有光芒迸射,鋒銳如劍。
“哈哈哈!”忽然,李玄道大笑出聲,他轉身望向神船外,“好一個天雲宗弟子,好一個名爲李玄道。”
“小家夥,你未免對我,對天雲宗太自信了!”李玄道仿佛隔着神船,注視着幻元,“賭也好,激我也罷……”
李玄道笑容漸漸泯去,“你做對了!”
“所以,你不會死,你會活的好好的。”
李玄道腳下一踏,如一瞬便出神船。
“如你所說,你身後大樹名天雲,我名,李玄道!”
“天雲弟子,歸宗!”
空中,李玄道郎朗出聲,音落,山夙凝目,法力浩蕩,落于天雲神船上。
如有劍意斬天地,似有絕世亮藏鋒!
轟,幻元面色微變,隻見他手掌赫然裂開,場域被劍意所裂。
天雲神船,一瞬便沖出幻元之勢,在幻元眼中,一瞬千裏,離其掌下。
“李玄道!”幻元眼中愈加冰冷,如有熾烈殺機,“你當真找死不曾!?”
音落,幻元便已經動手,天地浩蕩,虛空裂開萬處,一道道七色雲從虛空裂痕之中沖出,天地欲摧垮,幻元在這一刻,如若谪仙,勢壓天地。
便是相隔千裏,山夙等一衆天雲宗修士,皆是有一種窒息,仿佛那被七色雲環繞的非是一人,而是那浩瀚大道。
“以身合道!”山夙喃喃,“大能之戰,幻元,真敢如此?”
他猛然反應過來,天雲神船速度驟增,山夙手中凝練出幾滴精血,赫然落在天雲神船核心上。
嗖!
虛空震蕩,天雲神船直接跨越三千裏。
神船内,所有天雲弟子翹首望着那遠處千雲橫空天地劇顫。
驟然,在這七色雲内,有七色雷霆如龍,千龍咆哮,欲毀天滅地。
在這浩蕩七色雷雲之中,李玄道隻身巍立。
“幻元啊!”
李玄道輕輕一笑,“我李玄道,不堪大才,師兄弟們、師父常說,我這一生就應該逍遙,不是當宗主的那個材料。”
“我這一輩,道字在前者,皆有當宗主之才。”
李玄道面色平靜,“可他們,都死了,師父死了,隕滅于天劫。師兄弟,死了,隕滅在那些企圖謀奪天雲神樹,天雲宗底蘊的劫難中。”
“就剩下最後一個我還活着!”
李玄道神情淡然,微笑面千雷,望着那以身合道的幻元。
“他們都清楚,我不适合當這天雲宗宗主,我李玄道,在衆多師兄弟之中,天資最差,修煉最爲緩慢。”
“但最後,那些師兄弟們,拼盡了最後一滴血,留我李玄道。”
“我李玄道,不得已而爲之,當上這天雲宗宗主!”
李玄道微笑而立,他手中出現一把劍,一把木劍,更像是古木枝桠,木紋清晰可見。
“幻元,你在幻雲宗内,号稱天資如妖!”
“這七色雷劫法,身合雷道,更是号稱幻雲宗至高殺術之一。”
李玄道微微擡劍,“我道雲,李玄道,爲天雲宗最差之資,不知此劍,可擋你否?”
音落,那木劍輕輕斬出,掠過天地,就仿佛随意一揮。
轟隆隆……
天地,在裂,一道劍光,橫萬裏,斬千龍,破一道。
隻見那劍光消散,七色化虛無。
李玄道持劍巍立在空中,手中木劍如舊。
對面,幻元凝眸望着李玄道,忽然,他一角衣袂煙消雲散,湮滅成虛無。
幻元深深的望着李玄道,整片天地,似乎都寂靜了。
“好一個李玄道,好一個天雲宗資質最差之人。”
幻元緩緩出聲,他轉身,震裂虛空,踏步進去,不曾有半絲猶豫。
李玄道依舊帶着一絲笑容,持劍而立,在其腳下。
地裂萬丈,如深淵!
天雲神船内,秦軒悠然自得,看也不曾看向那戰場,他奪了長煙的酒葫蘆痛飲一口。
“呼!”
“大樹之下,好乘涼!”
“暢快!”
天雲九山,神船橫空,掠天穹而落,引起天雲九山内道道目光。
主峰大殿,虛空裂開。
李玄道緩緩從其中走出,隻見他面前足足有三十七道人影,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唯一共同點,這三十七人,皆是返虛道君。
“宗主!”
在李玄道從其中走出後,三十七人緩緩出聲。
李玄道微微點頭,走到木椅主位上,輕輕坐下。
“諸位,來的很齊啊!”
李玄道輕笑出聲,望着這三十七人,“雲風幾人身在何處?”
有一老者緩緩起立,道:“雲風幾位前輩,已經從中土歸來,不出三日,便可到宗内。”
李玄道微微點頭,其中有一人,老态龍鍾,手中拄着一道木杖,緩緩出聲,“宗主,您與幻元交手了?”
秘境之事,在場三十七人盡知,除卻那些疑惑震撼之餘,他們且需要考慮的更多。
其中最大,便是如何應對幻雲宗與荒寶樓。
二百餘幻雲宗化神性命,加上一名荒寶樓嫡系弟子,諸多化神弟子。
兩大勢力,絕不會事罷幹休。
“略微交鋒。”李玄道徐徐道:“雖然幻元退去,但幻元不愧在幻雲宗内号稱天資如妖,五千年合道中品,身合至少超過三道,此人,我不敵也。”
衆人一怔,更有不解。
若是不敵,天雲神船如何歸來?幻元怎麽可能退去。
李玄道一笑,“我身合天雲劍道,他能勝我,甚至死戰或許能殺我,但我若不死,他也不可能得到天霄閣。”
“幻雲宗還不敢引起大戰,所以,他自知便是勝我也是無功而返,所以退去了。”
衆多返虛道君面面相觑,也不由松了一口氣。
“宗主,那天霄閣……”
“還在長青手中!”李玄道靜靜道。
“幻雲宗與荒寶樓絕不會事罷幹休,宗主打算如何?”有道君再開口。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我天雲宗百萬載于北荒,兩宗還滅不得。”李玄道輕聲道:“不過,我天雲宗終要付出一些代價,否則兩宗不會甘心,屆時,我會親自與幻元、荒六鴉去談。”
在場道君心神一震,幻元爲幻雲宗之主,荒六鴉更是荒寶樓三大合道大能之一,其實力,早已經入合道上品。
忽然,有道君凝重出聲,“宗主,我雖不想這麽說,但那長青,宗主打算如何?”
話音未落,所有的道君皆是神色微凝。
他們早已經将秦軒查透,滅門寒風宗雜役弟子,拜雲霓爲師入門。不超一月jinru韓霄秘境,一人殺兩百餘化神,殺盧乾,殺霧玄。
出秘境後,更以化神修爲持合道重寶,殺道君,以七大返虛戰傀滅大能投影。
這一切,便是他們這些活了數千載,乃至上萬載的道君,亦感覺到心中震撼,不可思議。
化神殺道君?便是谪仙轉世,恐怕也不能做到如此吧?
一個寒風宗,八品宗門滅門弟子,還是雜役弟子,如何能做到這一步?
就算是此子得傳承,何等逆天傳承,恐怖至此。
衆多道君心思各異,不過卻不曾表露出任何想法,觀李玄道而定。
“長青啊!”李玄道微微沉吟,“很有趣的一個小家夥!”
“不過,此子的确身藏太多隐秘,爾等多查探一番底細便是,我已天機門傳訊,幫忙看一下,此子大約得到的傳承。”李玄道望着那諸多道君的表情,輕笑道:“我天雲宗好歹也是修真界正宗,就算他得到的是仙脈傳承,我想還不至于讓我等親自去動手搶奪吧?”
“這世上仙緣很多,奪弟子機緣,未免太下乘了些,令人不齒。”
這番話讓諸多道君沉默,有幾人眸光略微掙紮,最終卻也歎息一聲。
“如此傳承,若真爲仙緣,恐是大禍!”有道君歎息道:“宗主,縱然我等能抑制住心中貪念,但整個北荒,乃至墨雲星,周遭十大星域内,此子也是無盡劫難。”
一旁也有道君開口,道:“我聽此子行事,太過驕狂,若真是有逆天傳承,他反而應該更需懂得藏拙,如此張狂,難免無量殺劫。”
之前那老态龍鍾的老者忽然出聲,“宗主,不妨我等去問問,此子願否将此傳承交于宗門?”
他眼眸之中略有光芒,“此子應該明白,如今他長青之号有傳遍北荒、墨雲星之勢,憑他,難保持傳承,莫說是幻雲宗、荒寶樓不會放過他,便是其餘那些大,乃至中土神也不會視若未睹。”
他望着李玄道,深深歎息一聲。
“宗主,我已經困在返虛巅峰一萬載了,如今兩萬三千歲,不知還能活多久,但恐怕千年便已經是極限。”老人深深低頭,“我心難平啊,若我能入大能,此恩,雲旻定然以命相報。”
李玄道望着這老者,其餘人也不由深深一歎。
“雲旻,我若不應呢?”李玄道聲音微涼,“你要強奪麽?”
雲旻苦笑一聲,“不敢,宗主之言,雲旻會謹記,但隻是心……實有不甘啊!”
他搖頭歎息着,仙緣啊,極有可能近在眼前,他可以不用死。
比起自己性命,道途而言,他人性命,太過渺小了些。
“宗主,雲旻也謹記,自己這一身修爲,是何處爲根,身上這天雲衣,已經穿了兩萬餘載,所以宗主請放心,雲旻,甯死,不會去害天雲弟子!”
李玄道輕輕歎息,“好,我會去問問長青!”
“若長青不願,那此事便作罷。”
衆多道君垂頭,“謹遵宗主之令!”
“散去吧,待雲風幾人歸來時,再議此事!”
李玄道揮了揮手,随後,他向大殿内走去。
……
霓峰内,秦軒、雲霓、長煙三人聚在一地。
雲霓望着秦軒,緩緩道:“長青,接下來,你可心有準備?”
“幻雲宗也好、荒寶樓也罷,這些未必會折損你,但在天雲宗内,人心叵測,這才是你真正的大劫。”雲霓緩緩道:“稍有不慎,你沒有隕在秘境,隕在秘境外,卻要隕滅在這天雲宗内。”
秦軒微微施禮,輕聲道:“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不過……”
秦軒擡頭,望着雲霓。
“弟子這條命,幻雲宗既然收不得!”
“天雲宗,恐也……”
“無能爲力!”
音落,山中有人跨步而來,剛巧聽此言,不由輕聲一笑。
笑聲徐徐,雲霓與長煙猛然轉頭。
“宗主!”
“父親!”
秦軒微微轉身,他望着踏空而來的李玄。
他悠然一笑,明知來者如劫,卻依舊不以爲然。
“弟子長青,拜見宗主!”
李玄道微微擺手,“不必多禮!”
“天雲宗恐也無能爲力,小家夥,你倒是狂妄的很啊!”李玄道呵呵笑着,“跟我走吧,與你有些許事情要談!”
秦軒不置與否,淡淡一笑,“弟子遵命!”
“父親!”雲霓忍不住向前一步,望着李玄道。
“霓兒!”李玄道聲音飄渺,卻讓雲霓最終深吸一口氣,退步而立。
“父親,長青爲女兒徒弟,莫要讓女兒,再恨你一分。”
腳下步伐雖退,但眸光卻不容退後半分。
李玄道一怔,搖頭失笑,“你啊……”
他不以爲意,轉身踏步向山外走去,秦軒身遭更有天地之力包裹,托他而行。
李玄道手中凝印一點,虛空如被封閉,音不傳六耳。
秦軒從始自終淡然自若,不驚不懼,不喜不怒。
李玄道笑容漸漸消弭,“長青,天霄閣,你打算意欲何爲?”
他望着天雲九山,神色漸漸恢複于平靜。
“本就打算交于宗内。”秦軒輕笑道。
“無償?”
秦軒俯瞰着愈加遠去的霓峰,搖頭道:“宗主說笑了,弟子煞費苦心奪得天霄閣,若真是無償交給宗門,恐怕北荒要傳出天雲宗以勢壓人,橫奪弟子重寶。”
李玄道眸光如止水,“若我說,無償呢!”
秦軒微微皺眉,他轉頭看了一眼李玄道。
“那便無償!”
“甘心?”
“不甘又如何?”
李玄道忽然笑了,“小家夥,看來你也知道退步啊!”
“剛剛豈不是還說,恐天雲宗對你也無能爲力麽?”
秦軒淡笑着,不予置否。
他無償交給天雲宗,非是因爲退步,而是若李玄道真如此,他自然會交出天霄閣,不過這一寶,卻是斬斷他與天雲情緣。
修真界,以他而言,何處亦能縱橫,未必非要在天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