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靜兒直白的揭穿了鳳無心的話。
無論是鳳無心還是宇文靜兒,二人早已經不是六年前的彼此。
有些話,當然要明白的說出來才是。
更何況,不僅僅是因爲一張山河社稷圖,不僅僅是因爲六年前東部邊關的事情,還有那個人。
“如果本公主猜得沒錯的話,外面一直站着的那個男人是皇甫漓江。”
一個名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皇甫一族是大漠的部族之一,曾經是大漠最爲強悍的部族,直到後來不知爲何原因,皇甫一族離開了大漠的中心,朝着邊緣遊走。
可是宇文一族擔心皇甫一族會有叛變之心,便将其全部誅殺,唯一活下來的皇甫漓江也押送到了瀚海的不歸海之中。
雖然這一切都是在她小時候發生的,可她記得皇甫漓江的臉。
“皇甫漓江在你身邊,無疑是回到大漠想要奪回當年的一切,爲皇甫一族報仇雪恨,你應該明了,皇甫漓江的身份若是被宇文瀚發現了,将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所以,鳳無心沒有别的選擇,隻能和她聯手複仇。
“宇文公主是在威脅我麽?”
紅眸半眯着,眼眸之中的寒意使得周遭的溫度生生的驟降着。
還是那句話,二人早已經不是六年前的鳳無心和宇文靜兒,都有着自己彼此的目的,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感受着空氣中的威壓,宇文靜兒心中寒意途生。
碧藍色的眸子看向鳳無心,蓦地,唇角的笑意更是濃烈。
“威脅談不上,不過是各需所求而已,隻要你我合作,山河社稷圖自然是你的,而我也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何樂而不爲的,更何況門外的皇甫漓江也能複,對你對他來說都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宇文靜兒的話使得鳳無心沉默了片刻。
山河社稷圖絕對是一個誘人的條件,她有必要值得考慮一下。
目光重新打量起宇文靜兒,鳳無心倒是有些好奇。
“既然你知道漓江的身份,你身爲大漠的宇文公主還想着幫一個滅族的王爺複仇麽。”
鳳無心問着宇文靜兒,畢竟宇文靜兒的身份是大漠的公主,而漓江則是皇甫部族唯一殘存下來的人,心中無時無刻不想着複仇,滅了宇文一族。
可宇文靜兒種種舉動無疑是在引狼入室,難道就不怕引火自焚麽。
“宇文公主?”
宇文靜兒口中呢喃着宇文公主四個字,自嘲的笑了起來。
“若是可以的話,我隻想做一個尋常的人家的女子,從來不姓宇文。”
一句話中有着太多太多的悲傷之意。
曾幾何時,她以自己的姓氏爲榮耀。
八大部族之中唯一能站在大漠巅峰上的部族,那是何等的輝煌,何等的光榮,何等的氣派。
但如今,這名字在她心中隻有恥辱,無休無盡的恥辱。
若是可以,她不會選擇姓宇文這個姓氏,可偏偏她是宇文一族的公主。
何其可笑。
“當有一天你認爲那充滿了驕傲的姓氏卻是滿滿的罪惡,那種無力的感覺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宇文靜兒端着桌子上的美酒,揚起頭又是将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鑒寶大會時本公主需要你的幫助。”
“沒問題。”
淡淡的三個字回蕩在空氣中,鳳無心和宇文靜兒達成了某種協議。
二人在房間中又聊了一些關于過往的事情,宇文靜兒這才離開了客棧。
看着那道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漓江半眯着雙眸,目光不解的看着宇文靜兒。
“鳳主,你相信她說的話麽。”
“一半真一半假。”
鳳無心的聲音從房間中緩緩流入到漓江的耳中。
她從宇文靜兒眼中看到了仇恨,那是積壓在心中久久無法消散的仇恨,這種很不是可以裝出來的,是那種發自内心的深仇大恨。
但她不會完全相信宇文靜兒。
“你的事情暫時不要亂來,我會着手處理。”
“是,鳳主。”
漓江應着聲音,隐忍着對宇文一族的仇恨,轉身離開了院落。
夜色,将整個大漠籠罩在其中。
那充斥在空氣中歡樂的味道彌漫着,讓人情不自禁得跟着異國曲調的音樂調動着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鳳主,你想吃什麽。”
呼延珏陪着鳳無心在熱鬧的集市上散步,看着那雙紅眸中淺淺的笑意,呼延珏的心也跟着高興着。
“你去買一些香果。”
“是,鳳主你在橋上等着珏,珏一會便去尋你。”
二人逛到了夜市的邊緣地帶,一座人工修剪的湖泊迎着月色的倒影,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架着一座石橋,石橋連接着湖的兩岸。
呼延珏去買香果,鳳無心一步一步的登上石橋,站在石橋中央,目光遠眺,隻見那月色下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不受戰争的影響,大漠的富庶和歡樂有着别樣的氣氛,即便是她也感受到了人們眼中的幸福之意。
一襲白衣,一頭白發,鳳無心站在橋中央目視着遠方,自身好似形成了一幅畫卷一般,讓人留戀駐足不忍移開視線。
在石橋的中央的不遠處,一個畫師便被這樣的美景所吸引了,拿起手中特質的畫筆,将那月色下白衣白發的美人畫在了畫中。
此時,無端吹起的風将剛剛畫好的畫質吹了起來,卷着畫紙飄在了半空中。
一隻大手将那畫紙輕輕地撫在手中,看着畫上所畫的女子,姜陌逸擡起頭,目光落在橋中央同樣回過身的鳳無心身上,二人的目光在月色下四目相對。
紅眸中的寒意對上丹鳳眼中的溫柔寵愛,兩種極緻相互碰撞着。
當紅眸還是一雙深幽如海的鳳眸之時,他總能在鳳無心的眼中看到滿滿的愛意。
這一幕,好似六年前燕國都城湖面上的那一幕。
橋上的女子翩翩起舞,涼亭中的男人專注的看着,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畫面都充斥着對彼此的情感。
如今,月夜之中,六年前的畫面重新上演,可那畫中人卻早已經變了模樣。 姜陌逸上前一步,想要更加靠近鳳無心,卻被一把紅色的長刀抵住了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