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爹爹會一直等你
“是，大概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甯兒說要去海邊玩，但險些溺水身亡，當時已經沒了氣息。”
林天舒回想着當時的畫面，當他看到女兒已經沒了氣息的時候，當即跪在了地上哀嚎大哭。
可奇迹的是，原本沒了氣息的女兒竟然在一個時辰之後活了過來。
抱着失而複得的女兒，林天舒隻感謝上蒼還給他女兒一條性命。
“這就對上了。”
祭壇的出現和林甯兒溺水有着直接的關系。
夢中見到的畫面，便是林甯兒和異人相知相識的畫面，但林甯兒溺水身亡，異人不忍心看到她白白死去，便設立了祭壇，爲林甯兒續命。
但這種祭壇走的是邪道，若是沒有猜錯的話，便是以新郎的壽命和血液作爲供養，來維持林甯兒的生命。
祭壇的存在說得通了，林甯兒爲何沒有人氣也說的過去了。
異人在城主府的目的隻是想讓林甯兒活下去，至于用了什麽手段，是殘忍還是血腥，異人根本不在乎。
不過有一點，姜逸心必須要告訴林天舒，便是關于林甯兒的事情。
“林城主之所以找我們來這種地方談話，相比也是要知道你女兒最爲真實的情況。”
聽姜逸心這麽一說，林天舒端着茶杯的手僵持在了半空中。
“逸心姑娘，莫非還是關于甯兒的事情。”
“正是。”
點了點頭，姜逸心知道，自己将要說出的話，對林天舒來說或許一時間很難接受，但這是事實。
“林小姐現階段看起來雖然和活人沒什麽區别，靈魂也被禁锢在身體裏面，但是，林小姐畢竟已經是死掉的人，若是強行将靈魂困在身體裏面，後果将會不堪設想。”
至于何等不堪設想，姜逸心緩緩歎了一口氣。
如林甯兒這般心地純良的姑娘，誰也不希望她就這麽死去，甚至是變成不人不鬼的東西存在，但事實就是如此。
自從林甯兒死之後，異人便用祭壇的力量來維持林甯兒的生命，在外人面前，莫林城城主千金還活着，但實際上情況并不樂觀。
“逸心姑娘，您若有什麽話直說無妨。”
林天舒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能承受，或許能夠承受吧！
“林城主，您也看到了，那祭壇太過于邪惡，即便是我也強行打開封印在祭壇外面的結界，而且李道長說過，最近幾年莫林城不斷有人失蹤，且越來越頻繁，我想便和這祭壇有着莫大的關系。”
維持祭壇，需要人的鮮血，更需要每年一個祭品，祭品是什麽，自然不用姜逸心多說，衆人心裏也明，。
每年抛繡球命中之人，便是祭壇選中的祭品。
姜逸心說着有關祭壇祭品以及林甯兒的事情，而且還有一件事情，林甯兒如今看來與常人無疑，隻是外表慘白了一些，但在過一段時間……不，不用說在過一段時間，林甯兒便會失去自我意識。
“何解？”
就連李長生也不明白姜逸心說言的失去自我意識是什麽意思。
林甯兒看上去和常人沒啥區别，即便是有祭壇續命，又會如何？
“人死之後，靈魂會前往冥府，進入六道輪回，而人的靈魂若是一直被困在去殼之中，便會在塵世的污染之下逐漸成爲惡靈，更何況是林小姐。”
若是她想的沒錯的話，此時的林甯兒的靈魂早已經被祭壇的邪惡所侵染，保持理性也隻是最後的一層薄冰，一旦那層薄冰破碎了，林甯兒會成爲什麽樣的存在，她也不好說。
“那……那我女兒會變成什麽，妖物麽？”
“不一定，或許是魔物，或許是妖物，也或許是行屍，這都要看當初擺設祭壇的異人用的是何等邪祟之物。”
說到這的時候，林天舒沉默了，仿佛一瞬間老了二十歲一般，那雙眼之中的神情也逐漸暗淡了下去。
李長生歎了一口氣，伸出手，拍着林天舒的肩膀，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才好，好半晌才開口說着。
“既然林小姐的結局已經不能避免了，步入就讓林小姐走的安靜一些，否則真的到了那個地步，受苦的不僅僅是你，還有你的女兒。”
李長生是道人，但也懂得一個做父親的心。
不過一切就如他說的一樣，若是林甯兒真的變成了邪祟的妖魔，林天舒更難下手了。
“甯兒的娘親死得早，都是我這個做爹爹的把甯兒拉扯大，本以爲能看到甯兒嫁爲人婦生幾個孩子，可誰知道上天竟然這般殘忍，我有何顔面面對甯兒的娘啊！”
其實，直到這一刻林天舒還在強行的告訴自己，林甯兒并沒有死過，也不會因爲祭壇續命，可事實就是事實，容不得辯白。
自從甯兒在海邊醒來之後，周身便圍繞着一種異樣的能量，而且陌生了許多，但當時隻顧着興奮失而複得的女兒，沒有多想，這幾年來，甯兒所表現的也沒有任何異樣。
可是，當柴房中發現了祭壇，那氣息和女兒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林天舒就算想欺騙自己也不可能。
“林城主，貧道會毀了祭壇，這段時間，你和林小姐去說說話吧。”
既然發現了祭壇，也同樣确定了林甯兒已經非人，身爲道人的李長生自然有權利來銷毀祭壇，而且，在銷毀祭壇之後，查出隐藏在城主府内的異人。
林天舒站起身，朝着三人行了禮，轉身消失在衆人視線中。
“冥夜……我這麽說，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看着一瞬間老去的林天舒，姜逸心有些質疑方才自己說的那些話是對是錯。
“夫人沒有錯，這是林天舒必然要經曆的事情，何況，夫人也是爲了林甯兒好，如果事情的發展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成爲了妖邪的林甯兒才更會讓林天舒心痛。”
冥夜輕輕地擁着姜逸心入懷，寬慰着懷中女子的情緒。
“那個什麽，你倆先别膩膩歪歪的行呗，能不能想個法子破壞祭壇。”
李長生皺着眉頭，這倆人咋有事兒沒事兒就秀恩愛呢，好在他是個道人，不在乎男男女女之間的情感，要不然非得嫉妒死。
柴房被重新布置下了結界，一方面是爲了引誘異人出現，另一方面也是爲了保護祭壇不被異人取走。
不用想，當三人發現柴房中的祭壇之時，早就打草驚蛇了。
李長生已經試過許多辦法，無論是刀砍還是火燒，都無法破壞祭壇。
“這個呢？”
姜逸心從戒指中拿出了桃木劍，這是李長生放在自己這的抵押物。
娘親說過，桃木劍能可知妖邪之物，不放試一試？
“哎呦喂，貧道的大寶貝，咱倆可好久沒見面了。”
李長生像是撫摸着天下至寶一般，輕輕地摸着桃木劍。
“我隻是暫且還給你來處理祭壇，用完之後還需要還我，直到你還清欠款位置。”
“知道知道，小小姑娘怎麽這麽墨迹，有了桃木劍，貧道若是再無法将祭壇銷毀，提頭來見！”
也不知是老天憐憫李長生，不想讓他砍下自己的頭，還是桃木劍真的可以克制祭壇的邪祟，總之，當鑲嵌着玄天石的桃木劍譬向祭壇的時候，轟的一聲，祭壇碎裂開來。
祭壇中，一顆血紅色的心髒怦怦的跳動着，立場上見狀一劍刺了下去。
與此同時，躺在床上的林甯兒閉上了雙眼，唇角的一抹笑意并未有任何責備林天舒的意思，反之是解脫。
衆人隻當林甯兒是一個衣食無憂的大家閨秀，實則，在海邊死而複生之後，林甯兒早就知道自己并非一個正常人。
如此也好，能看到爹爹安然無恙，她死也算是一種解脫了。
“甯兒，你走好，爹爹會好好地，不會讓你和你娘擔心。”
林天舒眼中的淚水不斷的滴落着，看着床上已經斷了氣的女兒，作爲父親的林天舒痛苦萬分。
莫林城城主千金林甯兒染疾身亡，一時間堵在城主府門前的李家人愣住了，随後紛紛上前想要扒開棺材看個究竟，看看林甯兒到底是真是還是假死。
“滾，莫要讓老夫在看到你們李家人一眼，否則老夫滅你滿門。”
林天舒怒紅着雙眸，狠狠的咬着牙，若非今日是甯兒的出殡之日，他一定滅了李家。
送葬的隊伍從莫林城城主府一直沿着海邊前行，按照林甯兒死前的遺願，想要在海邊火化遺體，不想讓自己的身體稱爲一副白骨。
莫林城外的海灘上，架起了一座木堆，林甯兒安靜的躺在木堆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甯兒，到了那邊見到你娘親之後，和她說一句爹爹想她。”
失去了妻子，又失去了女兒，林天舒心底悲痛萬分，可他更不忍心看着自己女兒成爲衆人口中的妖物。
他知道，甯兒有自己的尊嚴。
“走吧，想要走多遠就走多遠，累了就回來看看爹爹，爹爹會一直在莫林城等着你。”
手中的火把落在了木堆上，林天舒點燃了架着的木柴，火越燒越旺吞噬了林甯兒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