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猜得沒錯，到謝家的時候，老兩口還沒緩過神，都還在原地保持着那個姿勢。

謝國安夫妻兩個隻知道抱着頭痛哭、爲難、一口一個疼在兒心。

“快快快搭把手。”謝隊長趕緊安排衛生員将謝老才夫妻兩個擡到炕上治療。

好在沒出人命，謝隊長松了一口氣。

“謝國安，你咋不知道去喊衛生員呢，人家病了都知道喊衛生員或者接拖拉機，都什麽時候了你們兩還在那邊抱着頭哭。”

謝國安嗫嚅；“錢在媽那。”

謝隊長：……

？？？

“謝國安！你都四十幾了！不是幾歲也不是十幾！事情輕重緩急你不知道嗎，錢在你媽那你就去要啊！這是給她看病！”

謝國安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簡直跟傻子一樣的。

他們就算跟老人過，身上總不可能幾塊錢都沒有吧，最起碼先送人去挂個号什麽的再來想錢的事，還是他們覺得抱着頭蹲在地上哭，就能解決所有事情？

天呐。

謝隊長都無語了。

謝老奶緩過來了，就開始哭天喊地；“哎呦！娶了個喪門星啊，鬧得家裏雞犬不甯！你說我怎麽那麽命苦啊，生了孩子全都是白眼狼，每一個可心孝順的，傻的傻，精的精自己小家，還有那兩手一攤什麽都不管專把麻煩往家裏扔的，哎呦喂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大隊長啊你要給我們這兩把老骨頭評評理，救救我們啊，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被折騰死，以後都沒了盼頭了！我不分家了不分了！我要合起來，大隊長，你叫謝國居回來我們再商量合家！”

謝老才的手指動彈了一下，到底是沒張開眼。

謝隊長搖搖頭；“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就想當初你們家說好的分家協議都能毀掉，把謝國居他們一家淨身出戶趕出門一樣，我也管不了。”

這都是家務事。

他最多做個見證罷了。

“哎呦，大隊是不管我們老百姓的死活了，那我們活着幹嗎啊，我還活着幹嗎，我幹脆死了算了啊，我這就去死啊——”謝老奶太激動，一不小心真從炕沿滾了下來。

剛包好的傷口砰的一聲，再次撕裂。

比殺豬還凄厲的喊叫，響徹老宅的每個角落。

謝老才死死的穩住自己，絕對不睜開眼。

謝老奶躺在地上，别人一拉她就痛的要死，所以别人都近不了身。

“救命啊救命，救救我。”謝老奶哭唧唧的，眼淚鼻涕泡兒一起落下，整張老臉狼狽不已。

謝隊長搖搖頭，叫了旁邊呆愣的謝國安；“你馬上去鎮上請大夫過來，說這邊有老人摔倒了扶不起，你讓人過來幫忙吧，他們才知道怎麽處理比較好，錢……謝家老嬸子，你們家的錢在哪裏？”

“哎呦喂，疼。快疼死我了，我生那麽多兒子怎麽就要我自己出錢了，沒天理啊——”

“那你們自己看着辦吧。”謝隊長拉着衛生員準備走了。

謝老奶這才老實了，要是謝隊長不管她，還不知道她自己要躺在這裏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