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琳琅壓抑着心中的好奇,等待着父子兩個的出現。
沒多久,小孩屁颠屁颠的過來跟謝琳琅說了兩個詞:“媽媽好媽媽,我要自己吃。”
謝琳琅不知道他說了什麽,想着晚上睡覺了再問沈固,先解決了孩子的肚子餓危機再說。
所以謝琳琅去蒸了雞蛋羹,放涼一點了,就招呼沈念琳來吃,沈念琳自己吃了兩口,這次就比較小心了也不玩了,還跟謝琳琅說,農民伯伯種,好吃。
謝琳琅好像猜到了一點沈固的話術,見有用,趕緊跟沈念琳科普了一句:“雞是農民伯伯養的,雞大了會生雞蛋,就可以吃了。”
“啊,養的。”
“對的對的,沈念琳這個都知道了,真的很棒啊。”
“對,小新年很棒。”沈念琳美滋滋的吃完了雞蛋羹。
作爲獎勵,睡前還如願得到想了一天的餅幹。
睡前,沈念琳翻過身來抱着媽媽,忽然一臉天真的對謝琳琅說了一句明天自己吃,因爲她要長大了,要做大姑娘。
謝琳琅差點哭出來。
孝完爸爸孝媽媽,沈念琳,你真是爸媽的好大兒。
說起來,沒當過媽的,這種感受根本沒辦法感同身受。
孩子不是小寵物,也不是能跟大人同等理解水平的成年人,有很多成長中的問題,都需要家庭成員的共同參與。
謝琳琅抱着孩子一起睡,沈念琳很快就睡香香了。
看着孩子可愛的睡眼,謝琳琅突然挺想感謝一番的。
感謝家裏的長輩,雖然疼愛甚至以前有可能是溺愛孩子的程度,卻在自己這個親媽做黑臉要教育孩子的時候,沒有出面阻攔,或者在孩子面前表現出媽媽說的話根本沒什麽用的樣子,也沒有立刻給沈念琳她要的餅幹,真的是很配合。
當然,最關鍵的是她遇到了一個教育孩子的時候,不會讓她覺得喪偶式婚姻的男人,沈固。
想起這個,謝琳琅用氣音詢問;“老公~你今天帶着孩子出去是怎麽說的,她回來就那麽乖了?”
沈固轉過身來,也用氣音回答:“我啊,我是@¥#¥%…………8”
原來沈固将她滴溜出去騙她說好好吃飯可以買漂亮裙子,是大姑娘才能買的。
謝琳琅失笑,這對付女孩子的辦法,她這個同爲女性的竟然沒想到,還是沈固給用了這一招。
“你真行啊,老公。”
“還好還好,你也别太着急上火,小孩子嘛,幾個小孩子沒被騙過,長大了就好了。”
謝琳琅無語凝噎。
好吧,她家老公偶爾的一些腹黑言論,她還是習慣不了,不過……
她很愛很愛就是了。
不知道誰家的工人很晚才下班,從巷子口經過,車子輪胎碾過粗糙地面的聲音非常的明顯。
剛要睡着的謝琳琅皺眉,沈固就伸出溫暖的大手,輕輕蓋在了謝琳琅的耳朵上。
謝琳琅的鼻子動了動,像隻小動物一般,不知道是不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謝琳琅沒有被驚醒,繼續睡着了。
沈固這才安心。
推着自行車路過的人離開,到再沒有一絲動靜,也就是一分鍾不到的事情。
沈固收回手,改爲将手輕輕的環抱着懷裏的兩個寶貝。
紅旗大隊,地主院。
謝國居獨守空房的第一個月,似乎已經習慣了,睡得正香。
冷不丁外面一陣奇怪的動靜,驚醒了謝國居。
他猛地坐了起來,從炕上下地,慢悠悠的摸索着,穿上炕邊的鞋子,一點點的朝着外面走。
還沒走出房門呢,就看到一雙銳利的視線投了過來。
謝國居以驚,砰的一下,将房門關了起來上了鎖。
那雙銳利雙眼的擁有者,一下就沖了過去,狠狠的撞在了房門上。
力道太大,以至于整個房間都有被震動的迹象。
“怎麽會是野豬,我沒關門嗎?”謝國居團團轉,随後看向了窗戶。
窗戶外面就是後院,應該能供自己跑出去。
謝國居一下跳出了窗戶,剛跳下去沒多久,那野豬就突破了防線,在屋子裏亂竄了起來,跑動了好久,都隻聞到味道沒找到人。
終于,在最濃郁的炕頭開始吭哧吭哧的跳躍撞擊,随後聽到了什麽,猩紅的眼睛,看向了窗戶,野豬雖然勇猛,但是他跳不過那個窗戶啊。
謝國居此時已經跑到了後門,打算叫人來幫忙的,可是忽然想起自家媳婦的專門放錢的鐵皮盒子就在炕邊的箱子裏,要是被野豬糟蹋了,豈不是要瘋?
不行,得去管管。
謝國居在自家後門找了柴刀,小心翼翼的朝着房間而去,正好跟縱身一躍,卻卡在窗戶邊上的野豬來了個面對面。
野豬:轟轟轟
謝國居:……想笑。
因爲體型的關系,野豬卡在了窗台上,謝國居趕緊拿着柴刀使勁的往下劈,結果人家腦殼太硬,敲了好幾刀,隻把謝國居的手震麻了,好像野豬沒收到什麽傷害。
它吼吼吼的叫了幾聲。
“叫什麽叫!不知道大半夜了,跑到别人家裏來方放肆,今天就讓你吃個教訓。”
謝國居歇了一會,繼續舉起柴刀,可是沒多久,某種感覺,從尾椎的位置忽然湧上天靈蓋。
他迅速朝着身旁看了一眼。
!
見鬼啦!
不知道什麽時候,左邊的院門下面,鑽出來一頭野豬,而且已經出來大半個身子了,謝國居轉身就跑。
一頭被卡住的野豬他能對付,可是這一看就是野豬親戚的野豬,咳咳,他年紀大了,表示玩不起。
跑到後院的位置,謝國居大吼大叫起來。
“有野豬啊——野豬下山了——”
這一聲驚天雷,簡直天塌地陷一般的動靜,驚醒了住在附近的許安安謝林謝森他們。
一個個都趕緊穿了衣服出來。
“快點,去通知民防隊,去通知隊長,野豬下山了!”
看到自家兒子過來,謝國居立刻就腿軟了,天知道他一個都要當小老頭的年紀的人了,剛才心裏多後怕。
“好,爸,你先去我家裏待着,我馬上回來——”謝林用最快的速度,朝着謝隊長那邊而去。
謝國居當然聽話了,将抱着孩子的陳清華再趕回屋子裏去。
“你們就别出來了,太危險,抱着孩子在家裏等着吧。”謝國居交代道,并且關了大媳婦和二媳婦的門,跟着謝森去了謝森的家裏。
現在他才想起來,鋤頭可能更頂事一些,問謝森家裏的鋤頭是放在哪裏了。
謝森立刻拿了過來。
因爲汪翠雲也是個閑不住要幹農活的,所以家裏的鋤頭兩三把呢。
“你跟我一人一個,你守着你媳婦孩子,我去看看老大老二家的女人孩子。”謝國居心裏也害怕,可是再害怕,擔心兒媳婦和家裏孫子的心思也還是占了上風。
好在剛戰戰兢兢的收在陳清華院子裏沒多久,謝林就回來了,身後跟着兩個男人,一個是謝隊長,手裏舉着鋤頭。
另一個是謝隊長的兒子,今年二十四,剛從部隊當兵回來,手裏拿着一把獵槍,整個大隊隻有兩把,還隻有災年野豬下鄉的時候才能申請使用。
可是這事兒都快十年沒發生過了,眼下野豬都殺上門了也來不及提前申請,隻能先使用了。
“野豬在哪裏?”
“就在我家院子裏呢,一頭卡在窗戶上了,結果角落裏又鑽進來一頭。”謝國居解釋道。
謝滿冠說道:“那應該是你家院子某個角落被刨出一個洞口來了,還好你機靈啊謝大叔。”
“爸,我先去看看,一會大家過來了,你看着安排。”
“去吧,爸随後就來。”謝隊長見謝國居和謝森也端着出頭,便說道;“我們也跟上去吧。”
“好勒。”
兩人跟着謝隊長追着謝滿冠的身影而去。
又過了一會,這邊動靜吸引來了好幾個老少爺們,許安安和陳清華都把孩子關在屋裏合上窗戶也交代孩子不要出來,才鎖上門,在院子裏觀察的,見大家來了,兩人也舉着鐮刀出來。
“謝隊長他們已經過去了,我們也跟上去看看吧,我這邊有兩個手電筒,你們也拿着一個把。”許安安遞出來兩隻手電筒。
陳清華跟着許安安,兩人身邊跟了兩三個力氣大的婦人。
一聽說是野豬,出來的隻有力氣大的身強體壯的人。
要不,力氣小的體弱的,不是來送死麽。
一頭野豬撞人的力道,可以達到上千斤,一顆幾十年的樹木都能被輕易腰斬,不得不小心。
“砰”的一聲,獵槍的聲音響了。
接近地主院的諸位,清楚的聽到了野豬的後生和掙紮的聲音,伴随着裏面幾個男人砍這邊,砍那邊的聲音,大家也靠近了大門。
忽然,一頭成年黃狗大小的小豬從裏面鑽了出來,被外面守着的人追着打,沒一會就咽氣了。
大家也裝着膽沖了進去。
發現裏面已經死了兩頭成年野豬,一頭是在窗戶上卡着,腦袋被徹底打破了。
一頭是中槍,倒下了。
大家剛要松一口氣,外面尖叫聲傳來。
“怎麽回事,難道還有?”
謝隊長覺得心中不妙,朝着外面走跑去。
“野豬,好多野豬,我家菜窖裏也有——”
“我家也由于——”
這下,兵荒馬亂都不足以形容紅旗大隊這次野豬突襲事件了。
……
直到天蒙蒙亮,這場騷亂才停了下來。
清點了一下,野豬成年的十三頭,三頭還活着,十頭死了。
小野豬七頭,除了在地主院被打死的,其他的都還吊着一口氣。
謝隊長看着這些野豬,心裏總覺得不對勁,明明今年依舊是個豐收年,爲什麽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野豬下山,一般隻會是因爲内部缺少食物,可是野豬也是有屯糧習慣的啊,還是雜食動物,不太可能出現這個規模的下山。
那不成是山上出了什麽事?
謝隊長有心去探索一下,可是這會不是機會,就算要上山探索,也要求助公社,請求政府給他們派兵團的人一起搜山。
這些野豬看起來并不強壯,要不然且難對付着呢。
就算是衆人心齊,也有十幾名隊員受傷了,最嚴重的的是有三個人骨折了,已經開始爬上拖拉機,将人拉上車準備送去鎮上治療了。
衛生員也隻能做暫時的處理。
謝森看向了山上的位置,心裏有點沒底。
“怎麽了?”汪翠雲抱着孩子,一邊哄孩子一邊問道。
謝森低語:“你忘了我在山上弄什麽了?”
汪翠雲面皮一緊。
嫁過來第二年,謝森就說了自己在山上種了一些糧食,可是公家的地方,就算是荒廢,也不能從中種植來謀利的。
這樣的話,會被人說是個尾巴的行爲的。
“那怎麽辦啊。”汪翠雲多少有點慌,她聽到了謝隊長說要申請去山上搜查了解情況的計劃了。
要真是山上了,那些開墾過的地方,就完全藏不住了。
謝森攬着她:“沒事的,反正咱們現在也不缺吃的了,我明天就去布置一下,現在還在下雪,隻要我把那些地小心的推掉,不會被人發現的,發現也不知道是誰的,不必擔心。”
最重要的是,現在家裏并不缺吃穿了,一點也不缺,不必要心疼即将丢失的秘密基地。
就是可惜了,琳琅以前自己小心翼翼開辟出來的地兒,以後是用不了了。
次日謝隊長帶着兒子,還有幾個隊員一起去公社那邊做報告了。
當然,作爲婦女主任下屆人選的陳清華也被帶上了。
此去一共得到了兩百塊的除害英雄的獎金,還得到了死的野豬都歸他們所有,至于其他的小豬,被上面分了一下,給了幾個附近大隊的貧困戶養着。
野豬對吃的要求不大,體質也強壯,雖說肥油不多肉也比較幹柴,但是誰會嫌棄肉呢。
紅旗大隊得到的錢,被謝隊長拿出來,準備做請客之用。
要請别人來跟着自己上山檢查巡視,總要招待别人的吧。
要是多餘的,就會存入大隊的公家賬本子。
雖說安省已經開始試行不要工分,個人責任田,可這邊還沒通知,這本子還是要繼續之前的使用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