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怪不好意思的,多年不見,其實交情什麽的,根本就算不上熟稔了。
他出發之前,也想過會不會對方都不記得他這個人了。
沒想到謝琳琅的态度那麽親和,還帶着他和其他人一起去飯館吃飯了,随後還去了供銷社和門市,問他們有沒有要買的,要不然工作起來都很忙沒多少時間特地出來。
等忙完了,帶着大家去家裏坐坐,認認門,問他們是想去哪裏做活兒。
衆人來之前多少都了解了一點點,都說了自己的意思。
還沒拿定主意的就沒搶着說,等着看别人選擇。
最後的安排是紅旗村的青壯,去了即将落成的玩具廠,幫着一起先将宿舍和食堂、招待處這種地方蓋起來,錢按照一天兩塊錢給着。
聽到一天兩塊錢,那對年輕夫妻也表示想去。
秀英,也就是年輕夫妻的小媳婦說道:“我能吃苦,我力氣可大了,手上的精細活兒也行,竈上的活也不賴,我想跟我丈夫一起去那個玩具廠。”
陪着謝琳琅來接人的沈固點點頭,在面前的小本子上記了一下。
謝隊長夫妻兩個還有一對中年夫妻直接去了謝國居那邊,那個想給家裏獨苗苗存錢蓋房子的大媽也想去玩具廠,謝琳琅聽聞她侍弄蔬菜很有經驗,就問她跟不跟自己。
“那感情好,你外婆還有你舅媽他們,都說你是有本事的,我雖然想多掙點錢,但是能跟你就更好了,我去玩具廠,估計也就是當個做飯的,你要是覺得我手頭上那點點小把戲你用得上,我就跟了你了。”這嬸子還挺豪爽的。
謝琳琅失笑,問了名字,記在了小本本上“周麥芽”,不過她更習慣别人叫她軍子媽,軍子就是她孩子的小名。
謝琳琅從善如流;“軍子媽。”
“诶!謝幹事。”
謝琳琅又看向了還沒選好的康康。
康康看看那些沖他擠眉弄眼說來吧兄弟一起去蓋房子的青壯,嗟了嗟口腔内的軟肉,開口道:“我想跟着謝,謝幹事。”
幾年不見,他也不好意思喊姐了。
謝琳琅倒是不意外的他的選擇。
并不是自信什麽自身人格魅力啥的,而是印象中,顧嫂子就是個聰明的,也知道世故的,所以肯定會交代于康康。
再問了一遍,确認康康自己也想跟着她,謝琳琅就在小本子上寫下了最後一個名字。
“好了,現在就分成三波把,跟我的軍子媽和康康一會我直接帶你們去試驗點,那邊還有空宿舍,要去玩具廠的就跟我愛人一起去玩具廠址那邊,謝隊長,嬸兒,你們一會就跟我爸他們坐那個電動的車子回去,擠一擠,我那邊還能借個自行車,就能都載上了。”
“好。”謝隊長讓謝琳琅不必再招呼了,他們是來幹活的。
謝琳琅笑眯眯,目送玩具廠的和鄉下的兩撥人離開了。
才轉身帶着康康勁兒軍子媽一起朝着農林局去。
她要借車的,才到門衛室,就有人也正好上班,打了聲招呼;“謝幹事。”
“你好,徐同志,這是要去哪兒。”
見她在寫申請表,謝琳琅問了一句。
要是她也要用車,不如問問目的地,要是順路的話,大家一起走。
“哦,我要去臨安村。”
正好,謝琳琅心道,她要去的是臨安村再往海邊走兩公裏左右的試驗點。
“徐同志,你看,我們也要去試驗點那邊,不知道方不方便跟着你一起用車,你放心,回來的時候我會來接你。”
徐同志就猶豫了幾秒;“好,我不急的,今天是過去那邊解決一下畜牧站裏的用藥問題,你們要是在實驗點需要逗留久一點,我正好給他們傳達一下最新的文件精神。”
“成,那我們就一起走吧。”謝琳琅随口介紹了一下康康和軍媽。
徐同志沖他們點點頭,順便幫謝琳琅把借車的申請也填了。
出發的時候是謝琳琅開車,那熟練的姿勢,讓康康看了眼熱,等那個徐同志下車了,才好奇的問;“開車難學嗎?”
不知道爲什麽以前也坐過貨車,但是看别人開車好像挺難的樣子,謝琳琅開車就有一種……怎麽說呢,特别有美感的一個事情。
“哈哈,康康你也太逗了吧,開個車還被你品出美感來了,怎麽說呢,熟悉了就比較輕松,而且貨車跟小汽車又不一樣,小汽車要比貨車好開一點的。”比較靈活。
“噢噢,是這樣啊。”
見康康的視線還盯着自己的方向盤呢,謝琳琅就說以後工作上手了,有時間送他學車去。
“到時候下鄉什麽的,就靠你了哈。”謝琳琅也不算是無的放矢,因爲夏瑩瑩還有在農林的,沒幾個會開車的,所以每次遇到什麽事情不管大小,自己都要去那麽一趟,要是康康能堅持做這一行,讓他學車,對彼此都有益處。
這樣的事自然是做得的。
康康心裏高興,就連偏黑黃的面皮都激動得發紅了。
軍子媽一直沒吭聲,也是在打量謝琳琅。
本以爲康康這種魯莽的問話方式,會讓在城裏生活了那麽久的謝琳琅嫌棄,沒想到人家表情如常,還願意提拔康康。
看來自己的選擇也沒錯,這個謝琳琅是個好的。
之前那些個去過城裏幾年的,或者是嫁到城裏去的,回來的時候不管是不是故意吧,就愛擺出一種我是城裏生活的,跟你們不一樣的感覺。
她卻沒在謝琳琅身上看到半點。
據說人家還是農林局當大官的呢,半點架子都看不到,對鄉親父老也熱情。
是個好的。
回頭給兒子寫信的時候一定好好說說,讓他按照這個标準來找個好姑娘。
但是轉念一想,自家兒子那個臉那個身材,那個皮膚,再對比一下沈固的。
……
算了,軍子他不配。
還是找個品性好的姑娘就成。
兩公裏并不長,特别是開車,那速度就更快了。
到了試驗點,謝琳琅開車門,讓軍子媽和康康都下車,又幫忙将他們的行禮搬了下來。
謝滿懷早就遠遠的看到這熟悉的車,靠近過來了。
“謝幹事,咋今天過來了。”
不是質問的語氣,隻是好奇。
平時謝琳琅要來這邊,都會跟他們電話聯系一下的。
“今天帶兩個人過來。”
“噢噢,就是這兩位嗎?”之前謝琳琅隻提過會往試驗點放人,但是沒說是幾個人。
康康估計是緩過來了,這會倒是很主動的跟謝滿懷打招呼;“你好,大叔,我是康康。”
“噢噢你好你好。”
謝琳琅道;“叫大叔還真叫對了,這位是我們試驗點的負責人之一,謝滿懷先生,跟我們還是本家姓氏呢。”
說着又介紹了軍子媽,不過軍媽送來這邊基本是參與布料謝滿懷的水産品養殖的。
“我是準備讓軍子媽搞水培,還有就是本地的蔬菜,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提高産量。”
謝滿懷将兩人送去宿舍整理東西,不過他們兩個就說東西可晚上整理,也不需要休息,就想看看之後工作的地方,最好是明天立刻就能工作。
“不用那麽着急,不過你們不休息的話,那就參觀一下實驗點好了,試驗點每天的工作量都不一樣,有時候比較閑散,有時候忙碌起來半夜都要開着燈蹲在一邊記錄數據和變化……”謝滿懷一一解釋着。
軍子媽和康康其實還有點不知道實驗點是幹嘛的,看着試驗點除了王八池子大一點,還有這一塊那一塊的圍起來的欄杆,以及東一個西一個的小房間,就不太理解。
爲什麽不多種一點,雖然種類是很多,但是數量太少了,真要成熟了,還不夠一個試驗點的人平時吃用的吧。
謝琳琅解釋道:“試驗點存在的目的,就是爲了通過實驗提高産量,篩選更好更優秀節能的方式,讓養殖戶安心無憂的選擇,并緻富,而不是跟養殖戶比賽誰種的東西多,要是真比起來,就試驗點這點人力,就算畝産超過人家,那又怎麽樣呢,福澤的範圍太局限,也失去了實驗這兩個字的意思。”
軍子媽稍微有點懵。
謝琳琅小結一下:“意思就是咱們這裏是給人家避免錯誤,想新辦法增産然後告訴大家的。”
“哦哦哦,是這樣啊。”這麽說,她就十分明白了。
康康則是滿腔熱血,啊,原來試驗點的工作那麽的重要啊。
那豈不是跟張場上那些布局行(hang)陣的參謀們一樣了。
減少損失,增加成績和結果。
謝琳琅是不知道康康腦補了什麽,陪着參觀了一圈之後,就去辦公室跟謝滿懷聊了聊,因爲内容和話術都比較專業,所以康康和軍子媽都比較聽不清。
“你們還是先去整理東西吧,回頭在這裏工作了,就都能懂了。”謝滿懷有點好笑,将兩人趕去收拾了。
謝滿懷說起了珍珠的事情。
在養殖王八的時候,他們也養了大約一百個貝苗,進行試驗,不過這東西出産珍珠後,需要的時間差不多是兩年到三年,所以一直也沒有收獲。
人工養殖珍珠貝,一年到兩年半可以采收珍珠,養殖周期爲兩到三年,從物和珍珠形成來看,第二年第三年的生長速度最快,第一年後,預祝幫逐漸衰弱容易死亡,養殖兩年半左右的珍珠圓滑,富有光澤顆粒也比較大,質量高,但是三年以上的就不如了,雖然顆粒更大,但是光澤不好,質量不高。
而現在,正好是兩年半了,謝滿懷打算下個月起貝了,正好這會提前報備一下。
前兩天他取出來六個外形大小都有點差異的貝殼,也做了記錄,拿出來跟謝琳琅交流了一下。
“貝苗時期請檢查,防止地海,清洗貝苗和籠具,在貝苗大小懸殊大的時候就分養,中小貝的時候清楚附着物生長,利用合适水層管養,大杯的時候餌料要豐富,修養被……育珠貝是最後階段,一定要在水裏操作,不要拿上陸地來清理……”
兩人說了好一會,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半個多鍾頭,謝滿懷尋思着還是要申請一批資金,再養殖一批。
“行,這邊我批準了,經費就從這邊的财務上開。”聊完了新成果,謝琳琅問他們還有沒有什麽需求。
謝滿懷說沒有,有需要的他們會去鎮上采購。
畢竟謝琳琅給的資金真的挺充足的,隻要是需要的東西,從來沒有說去清算或者後期總結的時候批評的。
又聊了一會,試驗點快做飯吃了,謝琳琅推辭了留飯的建議:“我們這趟是跟農林的徐幹事一起來的,她估計還在臨安村等我呢,我得拉上人家一起回去不能讓人家等久了,吃飯就下次吧。”
“好。”謝滿懷也不強留了,走了幾步,看着謝琳琅開車去遠了。
沈固這邊也安頓好了那五名青壯和年輕夫妻,将他們交給了工程隊的負責人;“他們的工資從我這邊走賬,這裏是五百元,先放到您這裏,回頭一起發給他們就是。”
負責人點點頭寫了一張收據給他。
沈固又回去交代了幾句,跟他們說有事可以跟誰說,就先離開了。
快到家的時候,他見到有人在路邊兜售切成了花樣子的芒果和菠蘿,上前各買了一個。
回家的時候就小心的放在了冰箱裏。
等謝琳琅忙完回來了,他秀寶貝一樣将東西拿出來。
謝琳琅看着插在一根竹簽上的芒果花,失笑:“這花實惠,還能吃。”
說着咬了一口;“真好吃。”
面不改色的謝琳琅将那芒果花朝着沈固的方向推了推:“你也嘗嘗,還挺甜的。”
沈固沒有防備,一口咬下去,随後露出了痛苦面具的表情。“這也叫甜?”
這也太酸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也許這就是愛情的酸味,酸裏面帶了甜。”謝琳琅又接過了芒果,一口一口吃了起來,哪怕酸得龇牙咧嘴了也還是吃。
沈固沒讓她一個人獨自承受愛情的“酸”,這芒果花有一半是他吃的。
于是晚上吃飯的時候,這對夫妻連紅燒豆腐都咬不下去,讓秀蘭姨差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燒菜的水平降低了。
好在沈念琳吃得噴香的小模樣,讓她找回了那一點點自信。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沈固和謝琳琅那股酸勁兒是過去了,不過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偷摸着出了卧室,穿着睡衣,在客廳裏咔哧咔哧的吃起了桃酥、面包和果汁。
吃了五分飽左右,兩人對視一笑,漱口擦臉了,才繼續去卧室裏睡覺。
還以爲是老鼠偷吃的秀蘭姨,也悄悄關好了自己的門。